第1章 伏擊(1 / 2)

夜已深,空不見月,森林如黑海般,無半點蟲鳴。森林內,近百餘身穿黑色道袍的修士,形成雙重包圍圈。內圈人個個身形靈巧纖細,緊握長劍,身形微曲,臉色緊肅;外圈人則立於高樹上,個個臂壯腰粗,將手中一把好弓拉圓,不見吃力,神情專注,蓄勢待發。圈內中央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雖容貌滄桑,身著布衣,身材卻魁梧挺拔,眉目冷峻,氣勢不凡。背負一名滿身血跡已幹的青年,青年雙目緊閉,五官端正英俊,有幾分形似身前的老者。此時衣裝破爛,隱約可見的皮膚內卻是暗紅的鱗片,更為讓人心驚的是他腰下的褲管空空如也,儼然一副受過酷刑模樣。盡管在場也有百餘人,卻靜得能聽到各自的呼吸。一名身材高大,古銅色皮膚,國字臉的修士看了一眼老者身後的年輕人,露出不忍的眼神,向前走了一步,誠懇地說道:“地海龍王了,今天這場戰鬥不管勝負如何,一旦開打,桐兄都是活不成了。就算你們能全身而退跑得出這林子,桐兄不服用石蠱的解藥,他也活不到明天了。但是如果你交出地海靈石,保證不再攻擊我派中人。我陳宇銘以古蓮天門下任掌門的身份發誓,定保你們父子性命周全。”那老者卻不望那修士一眼,滿是可憐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敖桐,敖桐是它地海龍王的獨子,心地善良,為了尋求人類與妖族的共存之道。化作人形拜了古蓮天門,卻可憐落得如此下場。老者冷冷道:“哼,我一路為我兒施法療傷,早已知他體內種了蠱蟲,不然憑你們幾個半吊子的虛境,也想追上老夫。你們教主如此心狠手辣,此仇,我定要讓你們全派來償還。”此話一出,陳執事心中一歎。與掌教貌合神離,教內鬥爭一言難盡。陳執事憂心於昔日好友體內毒蠱,拚死追來,知道此戰凶險異常,卻依然想憑借手中的戰力優勢和與吳桐的交情化解幹戈,如今看來是被那教主擺了一道。不說吳桐昏迷不醒,他被傷成這樣,隻怕此事談也談不攏,更不要說愛子如命的地海龍王。陳執事來時隻聽門主說讓吳桐受了些劍傷,讓他無法升空,這吳桐本為地海火龍,傷口破裂無法抵禦高空的罡風寒氣。他父王即便是那地海火山的霸主,堂堂虛境神獸,長時間為他護體禦空、療傷,也必定要耗費大量靈氣,他們這群無法飛行的人類才得以追蹤。教主這番說辭合情合理,陳執事並無懷疑,如今想來門主早已種下蠱蟲,又何必多此一舉,平生事端。青年苦笑,敖桐化名吳桐,在門中數年,與他雖地位懸殊,卻是知己好友。他遭此橫禍跟自己有關,此行本以為為了朋友丟了性命也無怨言,可卻偏偏打得憋屈,死也不值。他還想繼續解釋,話到嘴邊,後方數支利箭飛來,運載著藍色的靈氣直射地海龍王麵門。地海龍王絲毫未動,一條透明的龍尾靈敏地拍打在利箭之上,碰撞之間濺起數到火弧,使得原本幽暗的深林帶起一絲色彩。然而火光未滅,除陳宇銘之外的眾修士皆動了起來。數道劍光同時斬向地海龍王,地海龍王渾身蹦發火光,左手抱住敖桐,身形漸漸化龍,從衣內燃出的孔洞裏不斷伸處帶有利勾的龍爪。而他原本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握,麵朝地海龍王的七名修士人立馬察覺一道熱風襲來,紛紛驅動劍芒護著身軀,同時體內顯出各色虛影,有水藍的猿猴、獵豹、黑熊,土黃的巨犬、狐狸、甚至是飛禽類的烏鴉,還有一隻冒著青藍靈氣的巨狼。

這些虛影兩三米高,附於修士體表,紛紛嚎叫著襲向撲來的火弧,那火弧與獸影們糾纏,刹那間蔓延開來,將七人圍住。另一方麵其餘戰士弓手體表紛紛現出獸影,劍砍落在地海之主的龍身,卻無想象中的血肉紛飛,而似是將一團野獸般竄出的火焰緊緊壓在刀刃之下,再看那些射中的弓箭,直接穿過它的身體,讓眾人產生一種地海龍王不是實物的感覺,眾人雖見過虛境高手,但從未有這般情況,不由感歎虛境靈獸的強大。

心念間運轉靈力於雙手,眾人明白自己等人實力不足不過是被派來牽製對手,主角還是那未出手的兩名虛境劍士和遠方的一名虛境弓箭手。那兩名虛境劍士自打進入虛境,便無遇到過對手,此時也不輕視地海龍王,卻是最早進入蓄氣狀態,力求一擊致命。他們見眾人已經出手,知道機不可失的道理,相視一眼,隨即如同兩顆炮彈同時衝向地海龍王的要害。地海龍王不理會那些死境高手的攻擊,就是為了應付這兩名虛境高手。此時對手人數眾多,地海龍王身經百戰,應對起來絲毫不亂。

麵對眾人的攻擊,他將絲毫不知父親險境的敖桐緊抱於龍腹之下,龍足輕輕敲了兩下地麵,隨即帶起一波震動。在場修行者雖修行多年,卻也需要到達死境頂峰,邁過合界,方能做到禦空飛行。此時大都重心,力道便泄了八分。隨即身形猛得一彈,一隻龍爪已緊緊握住一名虛境高手的長劍,靈力爆裂的響聲不斷從劍尖傳來。令一名高手的長劍也被龍角抵擋,迸發出炫目交錯的紅和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