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對周圍的議論聲不睬,隻是催促林音希:“麻煩快點。”
林音希有點猶豫,因為這幅畫的價格未定,畢竟它放在畫館內十年,從沒有人真正出錢買下。
林音希隻能抱歉的請女子稍等,躲到一旁打電話通知經理王冉,告訴他這個比他漲工資還要讓他興奮的好消息。
果然,不到一分鍾,王冉就馬不停蹄的出現在林音希眼前,林音希把他和買家相互介紹後,王冉一把握住光頭男子的手,眼含熱淚,情深意切的連聲說著“謝謝”,甚至數度哽咽,情緒激動不能自已。
說起王冉與這幅畫淵源頗深。這幅畫是十年前王冉購買入館的,當時花了五千塊。
十年前的王冉還是一位清高的文藝青年,對藝術的欣賞水平頗高,而當他第一眼在拍賣場見到這幅畫,就認為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佳作,有著不可估量的升值空間,當機立斷,付款買下。
但買回來後,卻被館長一頓臭罵,原來這幅畫在業內早臭名遠昭,行內人眼中已然是一幅“高度危險品”。
凡是購買此畫的人,都黴運連連,不是親人得病,就是家產敗完,甚至還有人夜裏聽到畫內女子的哭泣聲,說是鬧鬼。
反正越傳越玄乎,都是讓人避諱的邪言歪語。剛入門道的王冉哪裏懂,隻是從藝術角度欣賞,篤定能大賺了一筆。
館長料定沒人敢買這麼不吉利的畫,王冉年輕氣盛,為了賭這口氣,自己掏了五千買下此畫,以後是賠是賺都一力承擔。
要知道當時王冉每月工資才一百五十塊錢,這五千可是兩三年的薪水,隻能東拚西湊,為買這畫欠了一屁股債。
雖然關於這幅畫的流言蜚語在業內是漫天飛舞,但不信邪的王冉隻認為是一群俗人裝神弄鬼,以訛傳訛。他相信一定會有一個跟自己一樣有眼光有品位的人欣賞這幅畫。
他等這個人一等就是十年啊!所以,他情難自已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音希安撫著王申,對莫名其妙的光頭男微笑著掩飾尷尬。
“經理,顧客問這幅畫現價多少?”林音希要盡快把王冉從他那幼稚的情緒中拽出來。
王冉用手拿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眼睛,濕了一片。
“額,我很欣賞你,先生,真的,我也特別喜愛這幅畫,這幅畫是我見過作畫水準最高的一副,無論是色調,筆感······”
光頭男冷笑一聲,打斷王冉:“你不就想賣個高價錢,訛我一筆嗎?你以為我是個老冒,任你忽悠?我也是油畫收藏者,研究油畫少說也有五六年,這幅畫,在業內叫什麼?‘鬼畫’啊!你問問在場的人,誰敢買?”
王冉愣住了,他沒想到光頭男會如此不屑:“先生,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這幅畫就算畫的再好,但是它沒有市場,沒有市場,就是沒有價值。我不想你不考慮現實,出個我不滿意的價格。”
王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沉吟片刻:“既然先生不屑這幅畫,我覺得沒有必要強人所難,您還是看一下有沒有其他讓您滿意的作品。”
“你這是什麼態度?”光頭男斥責道。
“對不起,先生,這幅畫,我不賣了。”王申說完扭頭就走。
對於王冉來說,等待是很漫長,但是已經等了十年,如果是個不對的人,那還不如繼續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