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變忠犬(八)(2 / 2)

許遠恒差點被嗆死,這人還真敢說,他挑眉,似笑非笑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場笑話,眼裏的嘲諷遮都遮不住,“你說什麼?”

他這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姿態簡直是最大的諷刺,顧川澤有片刻的心虛和憤怒,他突然坐過去,激動地說道:“我說愛你,我愛你!這麼多年,我不信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說你愛我?”許遠恒不知為何笑了,默了片刻,微微傾身,帶著酒氣的濕潤薄唇緩緩靠近顧川澤。

離得那樣近,連對方眼底的情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睫毛輕微的顫抖,許遠恒的臉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吻上,顧川澤的身體卻下意識地避退,猛然發力,一把將人推開。

“唔。”許遠恒摔倒在沙發上,脊背有些發疼,心底咒罵一聲,迎著顧川澤有些茫然無措的目光,戲謔地問:“現在你還敢說自己愛我?”

不愛嗎?不愛的話為什麼自己總是下意識地親近許遠恒,想和他待在一起,想看他笑,隻允許他窺探自己的內心,記得他的所有愛好習慣,甚至每次做夢都會夢到他的眼睛,隻要一想到他鳳眸含笑的樣子,心裏就止不住軟成水……

可是真的愛他嗎?愛的話為什麼不喜歡他親近自己,在許遠恒靠過來的那一霎,他的心底竟然沒有絲毫夙願得償的喜悅,有的隻是濃濃的尷尬別扭,甚至會覺得罪惡,以及……惡心?

看到他還在迷茫,許遠恒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將酒瓶放在桌上,發出“碰”的一聲響,喚回那人的神智,語氣帶著悵惋和沉痛,“當年出了那樣的事,媽媽承受不住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我被愧疚和自責逼得喘不過來氣,自顧不暇,後來又跑去國外接受心理治療,一直沒顧得上你,我以為以你的聰明早晚都會想明白的,沒想到你到現在還堅持認為自己愛我。”

顧川澤精神一振,直覺告訴他許遠恒要告訴他的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他莫名想起了那個夢,心下竟然緊張不已,“當年?當年怎麼了?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許遠恒深深看他一眼,“當年你親眼目睹父母出事的場景,落下心理陰影,將自己封閉起來,可還記得是誰帶你走出來的嗎?”

那些事早已塵封在記憶裏,隻是想起來的時候仍然有微微的刺痛,“是你。”

“不,你錯了。”許遠恒微微眯起眼睛,“帶你走出心理陰影的另有其人。”

當年許遠憫和許母先後出事,經此重創許家元氣大傷,許遠恒又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不可自拔,許父四處奔走,一邊動用各處關係尋找許遠憫的下落,一邊尋求心理醫生開導長子,忙亂之中難免冷落了顧川澤。

當時的顧川澤異常安靜緘默,眾人都以為是許遠憫的失蹤讓他受了刺激,畢竟兩個孩子平常關係最好,也隻有麵對小憫時顧川澤才會露出點笑容,因此也沒太當回事。

可是漸漸地,大家發現了不對勁的對方。

有一次許遠恒抱著小憫的玩具汽車哭,偶然路過的顧川澤麵無表情地問他:“你為什麼抱著我送你的東西哭,是壞掉了嗎?”

年幼的許遠恒尚未養成之後鎮定穩重的性格,隻是下意識反駁:“這是小憫的玩具,不是我的。”

然後,顧川澤緊跟著說了一句讓他目瞪口呆的話,他問:“小憫是誰?”

回過神來的許遠恒放聲大哭,他不知道顧川澤究竟是怎麼了,這樣麵無表情的他像是恢複成三年前他剛來許家時的樣子,安靜的讓人覺得害怕。

哭聲引來了別墅裏的其他人,眾人這才知道顧川澤的情況沒有看上去那麼樂觀,那場綁架也給他帶來了難以修複的創傷,造成了部分記憶錯亂,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許遠憫這個人,有得隻是和他年齡相仿的許遠恒,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問出小憫是誰的話。

在眾人談論小憫時顧川澤總是會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有時甚至會痛苦地捂住頭。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敢在他麵前提許遠憫三個字,得知情況的顧爺爺十分心疼孫子,將人接了回去,許遠恒被送去國外接受治療,小憫下落不明,曾經親如兄弟的三個人至此天各一方。

漸漸長大的顧川澤仍然想不起那段過去,隻是本能地親近許遠恒。看著孫子一天比一天開朗,顧爺爺看在眼裏,請求許家不要將當年的事告訴他,許父允諾。

陰差陽錯的,真想被隱瞞到現在,而顧川澤也始終以為自己對許遠恒的好感是喜歡。

許遠恒的目光太過複雜,顧川澤一時難以讀懂,他直覺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抿唇聲音幹澀地問道:“如果那個人不是你的話,又能是誰?”

“是我的弟弟,許遠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