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坐在書桌邊的男生轉過頭來,細軟的黑發在白熾燈下折射出暖光,俊美斯文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的男生應有的朝氣和陽光,長長的桃花眼裏有瀲灩柔光,語調既柔且軟,猶帶著三分淡淡寵溺,“怎麼又不擦幹頭發就出來了,也不怕著涼?”
白蘇眨巴著濕漉漉的眸子裝沒聽到,眼裏有小小的狡黠。
夏傾無奈地歎了口氣,輕車熟路地翻出一條幹淨的毛巾,動作輕柔地給白蘇擦頭發,坐在床側的人舒服的眯起眼睛,懶洋洋的樣子像正在曬太陽的小貓咪,夏傾看著隻覺得滿心柔軟,還有一絲不知從何而起的甜蜜。
自從爸爸出事後,他身邊就隻剩下蘇蘇了,林美鳳名義上雖然是他的媽媽,但夏傾心裏清楚,自己於對方來說始終是個外人。
而白蘇對他來說是不同的。夏成死之後,關於他的收養問題,林美鳳是猶豫過的,那個時候是剛開口說話的白蘇拉著他的手指,一個勁的叫哥哥,才讓林美鳳心軟留下他的。
那時候的白蘇太小了,小到他根本不記得此事,但對夏傾來說,那無疑是個足以改變他命運的舉動。
林美鳳可能對他不夠好,卻也不曾如何虐待他,再加上這一年來白蘇有意調和,這一年來吃得飽穿得暖,還有乖巧貼心的弟弟時時陪在他身邊,對夏傾來說已經與天堂沒差別了。
等到頭發被擦幹,白蘇早已昏昏欲睡了,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床上倒,嘟囔道:“哥哥晚安。”
夏傾露出微笑,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躺在白蘇身側,悄悄將人拉到自己懷裏,輕聲道:“蘇蘇晚安。”
被子白天剛曬過,軟乎乎的,有陽光的味道,攬著身邊的人,夏傾覺得異常安心,閉目沉沉睡去。
白蘇睜開眼睛的時候夏傾已經晨跑完回來了,身上簡單廉價的運動服遮住勁瘦的腰身,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微微喘著氣,卻沒怎麼出汗,手上還拎著順路去買的包子和豆漿。
看著弟弟慵懶迷糊的模樣,夏傾彎起嘴角,噙著柔柔的笑意,哄道:“蘇蘇快點起床,哥哥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香菇包子喲。”心裏卻在想,有一個這麼軟萌可愛的弟弟果然好星湖,豎起一撮呆毛神馬的,簡直萌死個人!
白蘇死魚眼看他,這種誘哄小孩子的語氣是要鬧哪樣啊摔!
林美鳳聽到動靜走了過來,一看到白蘇的小模樣就笑了起來,“哎呦,乖寶貝,快點起床啦,夏傾給你買了包子,快點趁熱吃,難道是吃膩了,要不媽給你做點別的?”
眼看著林美鳳都要動手幫自己穿衣服了,白蘇撐不住紅了臉,“媽媽,我都快十七了!”
“十七怎麼了,照樣是媽的小寶貝!”林美鳳不讚同的戳了戳白蘇的額頭,“你身上老娘哪裏沒看過,才斷奶幾天還知道害羞了。”一邊說一邊覺得新奇不已,心想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總覺得昨天這小兔崽子還窩在自己懷裏吃奶呢,怎麼一眨眼就長這麼大了。
白蘇推她:“媽媽出去啦,我自己穿!”
林美鳳拗不過自己兒子,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行了,行了,媽不說了,這還沒怎麼樣呢就知道嫌棄我了,以後娶了老婆還不知道如何呢。”
好端端的怎麼又扯這麼遠了,白蘇笑著搖頭,心想估計全天下的母親都是這模樣,恨不得將兒子的一輩子都規劃好,就怕他出一點意外。
站在門口處的夏傾定定地看著客廳裏的林美鳳,像是陷入沉思的樣子,白蘇走過去拍了他一巴掌,“走了,去吃飯。”頭也不回的進了洗手間,卻也錯過了夏傾不同尋常的眼神。
經過白蘇的不懈努力,這一年來林美鳳對夏傾的感觀有所改善,對方學習成績好,時常指點自己兒子,加上夏傾今年已經高三,學校裏的老師都十分看好他,林美鳳自己沒讀過大學,就對能考上大學的所謂文化人存著幾分敬意,各種因由加起來,對夏傾也多了些寬容。
吃過飯,兩兄弟背起書包去學校,白蘇蹦蹦跳跳走路沒個正形,夏傾擔心他摔倒一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臨到教學樓時突然被人截住。
“白蘇!”有人高聲叫白蘇的名字。
白蘇循聲望過去,正看到皺著眉頭的文欽,對方煩躁地踢著腳下的石子,對上白蘇的目光,不耐煩地說道:“你愣著幹嘛,還不過來!”
看出這小少爺心情不好,白蘇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激怒他,轉頭安撫夏傾,讓他先進去,自己走了過去。
文欽天生的暴躁脾氣,等了這麼會早就不耐了,看白蘇走近,一把摟過他的肩膀,拖著他走向花園深處。
而一向唯白蘇是從的夏傾卻第一次沒聽他的安排,靜靜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