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1 / 3)

一路上,紅萼和綠袖都對我笑的莫名其妙的,隻看著我,不說話。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手在重複進行著某個動作,我要畫圈圈詛咒你們這些個笑話我的人。

紅萼見我這樣,笑著說:“小姐,你就別畫了。我看逸王爺對小姐你挺上心的,我聽豆子說,今天本來逸王爺是要出城辦事的,但接到下人通報你來了之後,就一個人趕了回來,都是為了小姐你才風塵仆仆的往回趕。”

自動過濾了她嘴裏吹捧某人的話,重點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上,“誰是豆子?”

“就是之前在逸王府門口說小姐你要什麼沒什麼的那個人,他真名叫李誠,誠實的誠,但為了方便,大家都叫他豆子,因為王爺說他整個人就像一顆豆子。”

“紅萼你不錯啊,才一會的功夫,你連人家姓甚名誰都知道了,那他家裏的情況都跟你交代了麼?我說下午怎麼就找不到你們兩個了,原來是和人看對眼了,打算什麼時候送鞋提前跟你們家小姐說說,好準備一個大紅包給你。”

“小姐你在說什麼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在,是因為王爺把我們兩個趕了出來,就是為了和小姐你獨處。小姐這不是把鞋都送出去了麼?”

紅萼的嘴巴回擊起來原來一點都不比綠袖遜色,明知道我是被氣的,她還故意這樣說,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嘛。

“哼,日後就算你有了心儀的對象,也不準給他送鞋,這是對你的懲罰,我讓你笑話你們家小姐。”

紅萼笑著點了點頭:“紅萼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永遠陪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

我沒有料到我今日的一句玩笑話,會讓紅萼和幸福擦肩而過,惹下一世的情殤。

回到家,搶了綠袖的鞋子,走回院子裏。

院子門是開著的,一進去,就看見蘇宇軒迎了出來:“老遠聽見你聲音了,就知道你回來了。”

“蘇兄,你在等我啊?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事出去了趟,你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才進屋你就回來了。”蘇宇軒淡淡的笑著回答道。

瞥了一眼在亭子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我歉意的說:“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等了這麼久,早知道你有事我今天就不出去了。我們進屋再說吧!”

進屋,上茶,蘇宇軒喝了口茶,慢慢的說:“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什麼?”一口茶就這樣噴出去了,這個消息也太突兀了,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這麼能說走就走的了。

“恩,我是來辭行的,謝謝葉兒這些日子以來的熱情款待,真的是打攪了。”

說到熱情款待這個詞,我的臉就紅了,是羞愧啊,蘇兄來了這些個日子,我都沒什麼時間和他一起解決他的紛擾,也沒有盡過地主之誼,帶他到處轉悠,整天就把他丟在府裏。話說在府裏,我娘和他相處的時間絕對比我多,我是一下就沒了人影,根本就談不上什麼招待。

“怎麼這麼突然,再多留些日子,我還沒幫你解決問題的了,就連上次我們去逛天香樓都沒有實行的,不能就這麼走了。”

他笑了笑,溫柔的說:“天香樓的事給你惹來這麼多的麻煩,還真是過意不去。其實不是突然之間做的決定,是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有些事情想太多了反而給自己添麻煩了,一切順其自然最好。”

頓了頓,他接著說:“這是禦軒山莊送來的帖子,武林盟主即將在下個月迎娶武林第一大世家程家三小姐程素顏,請你去觀禮。”

一字一句,都清淡都到不行,就像是雲煙一樣,從眼前飄過被風一吹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怔怔的看著他,估計是我臉上的擔憂太過於明顯,他反而來安慰我:“我沒事,不用替我擔心。”

“蘇兄,你要想哭的話,就盡管哭出來吧,這裏沒有外人,你就放心的哭吧,哭出來心裏會舒服一些,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壓在心底,久而久之就會忘記微笑是什麼感覺了。我喜歡看蘇兄的笑容,我不想就此消失不見了。”

放下茶杯,他收起臉上強撐起的笑意,眼瞼向下搭著,不說話,隻是整個身子散發出濃濃的憂傷,就像一層厚厚的霧一樣,把他籠罩著,濃到都快看不清楚他的身子。

他身上的哀傷是無論用怎樣明朗的笑容都無法掩飾的,這一刻,我才真正發現,其實他的心早就遺失了在某個人的身上了,隻是他自己都從未察覺過。

等這會,恍然過來,已經是過往雲煙了。

那隻花孔雀怎麼能這樣,毀了人家的清白,把人家的取向給硬生生扳彎了之後,撒手就去娶別人,他怎麼能這麼傷害一個人。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出去,把空間都讓給你。”

再抬頭,他臉上掛著淒美的笑容,臉色慘淡,緩緩的說:“其實,我早就料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他是武林盟主,肩上背負著整個武林的安危,隻是不曾料到這天會來的如此的快。不過,拖他們的福,我總算從夢中醒來了。”

“蘇兄……”

什麼安慰的話我都說不說來,隻能輕輕地換著他的名字。

其實感情上的事是誰都幫不了的,當初我出餿主意讓蘇宇軒離開那隻花孔雀,想試探一下花孔雀是不是真心的,沒想到卻是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蘇兄的話說的是沒錯,花孔雀也許是愛他的,但他的身份和地位是定不能許諾他任何事,也不能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更不能給他一個安定的未來。

但即便是事實已經擺在了我的麵前,我還是難以接受,他們之間明明就是有感情的,為什麼不能在一起,難道僅僅就是為了世俗,為了那些莫虛名的東西?

收起臉上的慘淡,蘇兄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樣子,輕輕地一笑,雖然笑容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眼睛裏再也沒有了那抹奇異的光彩了,就像是一朵開的嬌豔的鮮花,剝掉一層層的花瓣,最後卻發現裏麵是沒有心的。

蘇兄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沒有心了,隻有一副空殼。

“我該走了,時間也不早了!”說著就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裏,天都快黑了,明天再走吧!”

我的極力挽留,卻沒有起一絲的作用,他回過頭,對我淡淡一笑,“天下之大,總會有我的容身之處。就此別過了,也許日後我們會再相見。”

揮了揮手,走到庭院的時候,伸手把掛在樹杈上的包袱一拿,背在身上走了。

傾長的青色身影,衣袂飄飄,長長的青絲被風輕輕地吹起,在夕陽的餘暉裏散著零星的光澤,最後,整個身子揉碎在餘暉中,飄散開了。

很久之後,隻要想起這一副,我的眼淚水就會不由自主的往下掉,這麼好的人,為什麼就得不到幸福。

見我哭出聲來,紅萼輕輕地將我摟進懷裏,輕輕地拂著我的背,輕聲的安慰著我:“小姐,不要傷心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蘇公子有他的路要走,我們誰也替代不了他。”

窩在紅萼的懷裏簌簌掉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悶悶地問:“紅萼,你說他會找到屬於他的幸福嗎?”

“會的,小姐別擔心了,蘇公子這麼好的人,老天爺一定會讓他幸福的。”

哄了我好一會,才把我的眼淚給止住了。

傷感的心情還沒有緩和過來,四哥的小跟班就踏了進來,跟我請安之後說:“小小姐,四公子就要上馬走任了,您要去送送行麼?這會大夥都在門口給四公子送行。”

剛剛走了一個蘇宇軒,就連四哥也要走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嘩嘩的往下流。

邊擦著眼淚,邊往大門口奔去。

門口堆了一大堆的人,每個人的個頭都比我高,完全把我擋住了,我沒有看見四哥,也不知道他現在處在哪個方位,心裏著急,眼淚就流的更凶猛了。

耳邊的嘈雜聲突然停了下來,淚眼朦朧的抬頭,四哥模糊的身影就立在我的麵前。

用袖子使勁把臉上的眼淚擦去,想把四哥看個真切,但不間斷的淚水很快又把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越來越看不清楚。

四哥蹲下身子,用帕子輕輕地給我擦著眼淚,嘴裏輕輕地哄著我:“葉兒不哭了,再哭都快都鼻子哭掉了,到時候就真成醜八怪了。”

“嗚嗚嗚……葉兒,葉兒……不要四哥走……”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表達著我想說的。

“四哥是去辦正事,很快就會回來的,葉兒不要哭了,再哭四哥就真舍不得走了。瞧你哭的,原本我還以為葉兒聽到四哥要走了,絕對會笑的嘴巴合不攏嘴,因為府裏少了一個捉弄葉兒的人,葉兒也不用老是防東防西的。但看到你這張小臉哭的慘兮兮的,整個臉都皺成一團了,四哥的心裏雖然高興,這說明葉兒是真舍不得四哥走,但四哥可不想要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的葉兒。”

“可是,葉兒……心裏難過,四哥走了,就沒人像四哥……這樣疼葉兒了。”

我這話一出,就惹來娘的不樂意了,她笑著說:“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啊,在府裏哪個不疼你,娘疼你,爹疼你,大家都把你捧在手心裏。怎麼葉兒就隻看見你四哥的好了啊。”

撲進娘的懷裏,“娘,葉兒沒有,葉兒隻是舍不得四哥,葉兒不要四哥走。”

“傻孩子,男兒誌在四方,你四哥這次是出門替皇上辦事,可不是鬧著完的,不是你說不去就可以不去的,那可是關係著朝野上上下下的安危的。”娘輕言的安慰著我。

娘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我就是舍不得,雖然四哥總是欺負我,但我知道那是他疼愛我的表現。

“為什麼走的那麼匆忙,不是早上才說起,怎麼這會就要走了。”

從娘的懷裏探出頭,轉身問著四哥。

“哎,葉兒你也知道你四哥是個難得的人才,皇上聽我主動請纓,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一個歡心就要立馬要你四哥發揮他的才能,去保家衛國。”

四哥臭屁的話,和臉上狂妄不可一世的表情把我逗笑了。

見我笑了,所有的人都緩了下來,四哥也沒再說什麼,轉身跟爹交代正事去了。

差不多交代完了,四哥走過來,輕輕把我抱了起來,對著我淚痕密布的臉重重的親了一下,然後哭著臉說:“葉兒的味道,真的很不好。”然後一臉嫌棄的把我放下,轉身就要上馬車走了。

我奔過去,從後麵抱著四哥的腰,耍賴般的說:“四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想葉兒了要記得寫信給葉兒,最重要的是,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一定要給葉兒捎回來。不然,葉兒就不要你這個四哥了。”

把我的手解開,輕輕地,無奈的點了點我的鼻子,四哥認栽的說:“好,好,好,隻要是葉兒說的,四哥都答應你。”

娘笑著出聲嗬斥我:“葉兒,都多大了,還跟你四哥撒嬌,一點都不害羞。子扉,你別老是慣著她,你看看她現在都無賴都什麼程度了,不能再慣了。”

四哥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一臉寵溺的說:“大娘,沒事,誰讓她是我最疼的妹妹了,隻要她樂意被我慣,我這個做四哥的願意一輩子就這麼慣著她。”

四哥這麼感性的話,讓我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了,這還是頭一回,四哥當著家裏所有長輩的麵這麼說,不管我這麼樣,他都願意一直這樣把我寵下去。

我的眼睛又開始紅了,不能再掉眼淚了,這是一件高興得事,我故意憋著嘴巴說:“我才不要,四哥你要娶老婆的,一輩子這麼寵著葉兒,我怕四嫂會吃醋的。”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把離別的氣氛衝散了。

最後四哥走在三娘身邊,叮囑她要好好照顧好身子,天涼了要注意別受涼了,平時少想些有的沒的,有時間多出去走走,帶上丫鬟門。

三娘紅著眼圈,點了點頭,摸著四哥的臉說:“娘都知道,你放心的去吧,娘會在家等著你回來的。”

我們都沒料到,四哥這一去就是好幾年,甚至連我大婚他都沒能趕回來。而三娘臨走前都沒能見到四哥一麵。

此去經年,恍然如夢,再見麵的時候,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就會紅眼睛哭鼻子的小孩子,而四哥也不再是青色的少年,臉上不再是玩味,整個人散發著沉穩,內斂的氣息,完全是國家棟梁之才的氣勢。

隻是在見到我之後,臉上的沉穩消散了,眼裏充滿了寵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故意逗我,直到把我惹到氣得跺腳才會滿臉大笑著放過我。

一下子,蘇宇軒走了,四哥走了,我總感覺身邊空空的,渾身不舒服,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整天賴在娘的身邊,跟著娘賞賞花,喝喝茶,偶爾去佛堂裏念念經,祈求老天保佑我的親人和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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