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聲不佳(1)(2 / 3)

“真是急呀,曲江臨大人。”曲檀兒臉色微暗,語調也略含諷刺。想起前夜與曲江臨的單獨深談,他再三強調她是曲家的女兒,要替曲府著想,等等。不過話說回來,曲檀兒一直想不明白,光憑她一個妾生的庶女,名聲又不好,哪來的資格攤上王妃這樣的好差事?

驀然,院外傳來繁雜急促的腳步聲。

曲檀兒猛地坐起,咬牙切齒道:“死老太婆,原以為我要成親,她會顧忌一點。”

蘇月拉和鏡心也麵露擔憂。

夜幕來臨。

曲府的祠堂,祖宗牌位前的地板上跪著一名柔弱的女子。旁邊有位錦衣華服、眉眼間隱藏陰狠的中年婦人和數名丫鬟婆子,祠堂門外守著家丁。中年婦人正是曲府的大夫人、曲江臨的正室、東嶽國大王妃的生母。

“關門,取家法。”大夫人板著臉,冷漠地說道。

門迅速關上,有名婆子取出一根藤條,動作嫻熟地持著藤條來到曲檀兒身後。

啪!一聲悶響。

曲檀兒身子往前略傾斜,背上硬生生受了這一下,火辣辣地痛。她一咬牙,倔強地不求饒。她在心底惡劣地想著——隻要不求饒,欺負人的那位會沒有快感。

果真,大夫人積累的火氣得不到發泄,辱罵道:“不知羞恥的小賤人,光天化日也敢翻牆會男人?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丟盡曲府的臉麵……果然有什麼樣的娘親,就會有什麼樣的女兒。”

“我如今不就是喊您娘親嗎?”曲檀兒笑盈盈地看著大夫人,恭敬地提醒。

頓時,周圍聲音靜了下來,丫鬟婆子立即低眉順眼,不敢直視大夫人憤怒的目光。

大夫人氣極地吼道:“打,往死裏打!”

曲檀兒沮喪,替自己的嘴賤默哀。

此時,持著藤條的婆子略為猶豫,四小姐剛被皇帝賜婚,將要嫁進八王府。真給打死便出大事了,即使留下新傷也可能會有麻煩。沉默一會兒,婆子恭敬地來到大夫人耳邊嘀咕幾句。大夫人先是一愣,再讚賞似的點頭,旋即,陰森吩咐道:“取銀針過來,不能在四小姐身上留下傷口。”

銀針造成的創傷難以察覺,這一般是宮中嬪妃用來懲罰犯事宮女用的招數。

曲檀兒心下淒然。死老太婆又想出新的毒招了。

半個時辰後。

曲檀兒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她被兩個婆子強壓在地上,不管她如何掙紮,那一針又一針依然會接連刺在她身上,劇痛讓她臉色蒼白,雙唇都被咬破。但是,她始終強逼自己保持一分清醒,可偏偏在這時她見到一個瘦小懦弱的婦人被下人帶進祠堂。她全身瑟瑟發抖地跪在大夫人麵前。

一見到這婦人,曲檀兒大驚,嗓音嘶啞地叫道:“母親,是檀兒犯的錯,和九姨娘沒關係。”

“她生下你這一個妖孽,就是錯!”大夫人罵道,隨即吩咐:“剩下的板子,讓九姨娘來替她受了。在祖宗麵前誰也不得徇私。打!給我狠狠地打!”

“死老太婆,你給我記住,我曲檀兒隻要不死,一定會報仇的!”

“刺!繼續刺!”

“啊!……”

一夜,曲府祠堂中慘叫聲不斷。

據說四小姐承受不住酷刑,數次昏迷。

誰也不曾發現,祠堂屋頂陰影處隱藏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直到天色將亮,他才離去。

……

月餘,婚禮如期舉行。

曲府,八王府,燈籠高掛,一片喜慶的景象。

繁文縟節,樣樣齊全,再厲害的喜娘都挑不出半點瑕疵。

迎轎,拜堂,入新房。

曲檀兒鳳冠霞帔,端莊嫻靜地坐在喜床上。今晚的洞房花燭她會盡量避免。至於用何種辦法,她心中有數。當新郎官的腳步聲出現時,謎底立馬揭曉。

第一招是——

“相公!……”曲檀兒一聲柔媚入骨的嬌嗔,比起招客的青樓妓女,還勝出兩分。

這一叫,成功將新郎官的步履刹住。

“相公,是您進來了嗎?”曲檀兒敢對天發誓,叫得這般媚,絕對不是春心蕩漾,也絕對不是在引誘。據可靠消息說八王爺不喜歡庸脂俗粉,那麼,她就庸給他瞧,俗給他看,庸俗到他一看便退避三舍。況且,身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這般,脾氣再好也會覺得她舉止輕浮。隻要他瞧不上她,遠離她,今晚就算成功。

半晌,洞房裏沒動靜。

第二招,合巹酒下迷藥,喝下足夠他睡一天。

曲檀兒壓下心底的惡心感,又嬌媚地催促道:“時辰不早了,相公,該喝合巹酒了。”

男子本想拂袖離開,卻被她這麼一說突然頓住腳步,緩緩從薄唇中溢出一個字:“好。”他輕撩長袍,作勢欲往新床邁近。

“等等!”曲檀兒喜帕下的大眼骨碌碌地轉動,“相公,合巹酒還沒喝。”

“不必了。直接洞房吧,本王也覺得時辰不早了。”

聽他一說,曲檀兒小臉一變,加料的合巹酒沒派上用場。霎時,她急中生智,嬌嗔道:“相公,好不巧,檀兒月事來了。”

“所以呢?”男子終於聽出味來。他被嫌棄了?

“請相公另擇寢室睡一晚。”曲檀兒終於裝不下去。

“很好。”他輕淡回道。

很好?留,還是不留?曲檀兒在猜測他的想法。庸俗不行,合巹酒派不上用場,攤牌不行,那麼,隻能用最後一招。可是,最後一招挺毒辣,她也會跟著遭殃。恰在這時,男子淡淡地問:“本王出了這道門,你不後悔?”

“王爺慢走,不送。”

男子拂袖離開,在離開前眼角餘光飄向床尾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