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兒見過母妃,給母妃請安。”曲檀兒微微福身。
“不用行這些虛禮了,坐下來陪我聊聊,城兒數日都不曾來,怪讓人掛念的。”蘭妃輕淡一笑,態度慈和。
“即使孩兒不來,母妃還不是過得挺好的。”墨連城悠閑坐下,優雅淺笑間,隱隱含著一股淡淡的疏離。
“看你這孩子說的,好像母妃可有可無似的。”蘭妃含笑地瞪了一眼墨連城,待視線轉向曲檀兒時眉眼又顯出柔和,“檀兒是吧,怎麼老是站著,快坐。你嫁進八王府了,我都還沒好好看看你呢。”
“是。”曲檀兒溫順地低頭坐到左邊客位的檀香木精雕的圈椅上,視線安分地落在地麵,就差沒在頭頂上掛個牌子寫著:此人等著訓示。
蘭妃道:“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
“是。”
“嗯,確實是個美人,長得很討喜。”接下來,蘭妃又問了幾句閑話。曲檀兒都認真地聽著,再溫順回話。不管蘭妃說的是什麼,她的回答,在每句話的前麵永遠都帶有一個“是”字。
蘭妃親切地拉過曲檀兒的小手,把自己腕間戴的翡翠玉鐲取下套到曲檀兒的手腕上,“這是我進宮的時候,我娘給的玉鐲,現在把它送給你。日後,你要用心做城兒的王妃,生是八王府的人,死也是八王府的鬼,懂嗎?”
“不可……”曲檀兒一愣,想拒絕。
“什麼不可,你是我的兒媳婦,自然得給你的,戴著吧。”蘭妃佯裝不滿。
“謝母妃。”曲檀兒看了看腕間的玉鐲,隱藏起一絲不悅。其實她想拒絕,奈何形勢不允許。像這種東西戴在手上,雖不重,卻令人十分有心理壓力。什麼叫“生是八王府的人,死是八王府的鬼”?聽著像一句警告。
不多時,外麵似乎有人過來。
蘭妃溫婉地笑著,抬眸看向外麵,臉上掠過一絲厭惡。轉瞬又恢複如常,若不仔細留意也不易察覺。
“連城哥哥!”甜美喜悅的嗓音從殿外傳入,很快有一道嬌俏的身影飛奔向墨連城。是一名華服宮裝的少女,她旁若無人地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帶著女兒家的幽怨和嬌嗔,“連城哥哥,你怎麼都不進宮來看鳳陽,是否娶了王妃就忘記鳳陽了?”
“鳳陽,怎麼一見皇兄就黏著不放。”蘭妃蛾眉微皺。
鳳陽公主礙於蘭妃輕斥,依依不舍地鬆開墨連城。
曲檀兒在此刻希望自己能當一個隱形人,再傻也能瞧出氣氛不尋常,而聽了蘭妃這句話,她也聽出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女,是東嶽國的鳳陽公主,排行十九,年紀和曲檀兒相差不多。
蘭妃溫言提醒道:“鳳陽,這是你八皇兄的王妃,見了怎不打聲招呼?”
蘭妃的話語剛落,鳳陽公主隱含敵意的眸子立即看向曲檀兒,問:“你就是連城哥哥新娶的王妃?長得很普通嘛,連城哥哥怎麼會娶你?”
“鳳陽?”蘭妃微怒,嗬斥道。
鳳陽公主的小臉上露出倔強,別過臉不去直視蘭妃,但一隻小手,緊緊扯住墨連城的衣袖。
曲檀兒溫和淺笑,眼角餘光掠過鳳陽公主,再瞟過墨連城那一張俊美如妖孽的臉,霎時心底恍然大悟。
殿內的氣氛,有點緊張。
“連城哥哥,陪鳳陽到花園那邊走走好不好?”鳳陽公主任性地搖著墨連城的手臂,嘟嘴撒嬌,見墨連城含笑沒有拒絕,她臉上刹那泛起燦爛的笑意,立馬拉起他往外走,“連城哥哥,我們走吧。”
墨連城溫雅依然,倒是沒說一個不字,就連脾氣都沒有。誰見了大概都會覺得他對鳳陽公主寵愛有加。而在經過曲檀兒身邊時,墨連城平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是淡然不經意的,卻也猶如刻意的,非常矛盾。
曲檀兒被這一眼,看得心跳了一下,但仍佯裝鎮定。
等二人走遠了,蘭妃輕歎道:“既然這樣,你也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曲檀兒溫順應著,舉止得體地跟在蘭妃身後。
周圍的雅致風景,不是普通人可以見得到的,有人卻無心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