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屋建成之前,林小魚和齊修寧是借住在李嬸家中的,就是白日裏做飯給他們吃的大嬸。因為夫家姓李,村民們便都稱她李嬸。
李嬸的丈夫是個憨厚的中年農夫,還有兩個兒子,也都是泥地裏長大的,心性淳樸憨厚。一家子對於收留兩個落難的外鄉人沒什麼抵觸,甚至李家二郎還主動讓出屋子給他們住,而他自己則去和哥哥擠一擠了。
當天夜晚,林小魚站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拖得越久,他和凡人結下的因果便越深。在當初與皇帝決裂的時候,他其實就應該與皇室斷絕往來的。早日報了仇,早日了結因果,去追尋修行大道。
但是因為一念之差,他還是沒忍心丟下齊修寧不管,於是便到了如今的境地。
他其實是有些迷茫的,因為麵對這樣淳樸的人情,他心中也是不想、不願拒絕的。人是群居動物,哪怕是修士也做不到斷情絕性。
林小魚不知道他的選擇是對是錯,若是敖天驕在這裏,怕是又會罵他愚蠢了吧。
夜深露重,窗外又漸漸起風了,將籬笆吹得有些搖晃,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去。
林小魚怕冷,哪怕成了修士,這個毛病還是改不了。秋風的寒意刺激的林小魚回了神,關了窗剛轉過身,便看到齊修寧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他,隻是那雙小貓似的眼睛透著一股倔強的目光。
林小魚心中自嘲一聲,竟然出神到連身後站了個人都沒發現,幸好不是什麼歹人,否則哪還有命在?
“哥哥。”齊修寧低聲開口道,伸手去拉了拉林小魚的袖子。
“睡不著麼?”林小魚順勢往前攬住齊修寧的肩膀,將人一道往炕上帶去。
“等你。”齊修寧簡單的應了一聲。
林小魚一頓,心驀地軟了下去。這臭小子,總是能戳中他的軟點。
或許在他為齊修寧解咒的時候,他們的羈絆便注定了吧。
林小魚心中一動,眼神移到了齊修寧身上,似乎在糾結著什麼難以決定的事。
齊修寧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也僵著身子坐在炕邊不敢動彈。
“哥哥?”許久不見林小魚開口,也不曾移開目光,齊修寧忍不住開口試探道。
林小魚聞言,神色一動,忽然開口問道:“如今我為你的打算,你大致也看出來了。你有什麼想法麼?我想你必是不甘心在這樣一個小村子隱姓埋名一輩子的。”
齊修寧聞言沉默了,的確,他還有血海深仇沒有報,還有皇位沒有奪回來,怎麼能沉寂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
可是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除了……不,或許很快他連林小魚也要失去了。
想到這裏,齊修寧更加沉默了,眼眶中隱隱有淚光在打轉,隻不過是在夜間,他又低著腦袋,林小魚沒有發現。
林小魚見他沒有回聲,便顧自說道:“你如今一無所有,沒有錢財也沒有人馬,想要複位不啻於癡人說夢。”
齊修寧一直在隱忍,但身子還是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隻不過他一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