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又有宮女稟道:“儀妃娘娘,白美人過來請安。”
鳳鸞頓時鬆了一口氣,來不及多說,朝著姑姑遞了一個眼色,擺擺手,示意暫時沒事,然後含笑坐下。
外麵進來一個身量嬌小的嬪妃,正是之前踩了鳳儀妃裙子的白美人。她行了禮,“給儀妃娘娘請安。”一抬眼,發現鳳鸞也在,又福了福,“見過鳳側妃。”
鳳儀妃今兒隻想跟兒女們團聚,然後晚上宴席聚會見見皇帝,就連侄女都不是很有耐心招待,何況是一個小小美人?更不用說白美人還踩了她的新裙子,她本來就有三分惱火,不過是看在節慶日才沒有發作罷了,因而不耐道:“今兒的事本宮不計較,你回去吧。”
白美人一臉戰戰兢兢,“娘娘,嬪妾是過來賠罪的,還有……”看了看鳳鸞,覺得不太方便說,但是又沒有膽氣讓她出去,更怕儀妃不耐煩,隻得咬牙道:“其實今兒是梁貴人故意推了嬪妾一把,所以……所以才會踩到娘娘的裙子。”
鳳儀妃臉色猛地一沉,“白美人,無憑無據的話就不要說了!”不是白美人撒謊,她肯定沒膽子故意踩自己,多半真的是梁貴人推了一下。但是這種說辭是虛的,證據呢?
“娘娘,你就不管了?”白美人不甘心地分辯道:“梁貴人分明就是故意要陷害嬪妾,好讓娘娘厭惡嬪妾,然後……”
鳳儀妃心下厭惡,這白美人是真天真還是別有用心?隻管一味地為自己分辯,怎麼就不想想,凡事得講一個證據,沒證據說破天也沒用!若自己真的憑著她的一麵之詞,就去找梁貴人的茬兒,倒好像專門和梁貴人過意不去,故意欺負人位分低似的。
因而把茶碗往桌子上狠狠一墩,“你閉嘴!退下。”
“可……”白美人最終還是沒敢再說,委委屈屈地起身,咬了唇,“嬪妾告退。”然後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出去了。
鳳儀妃向侄女抱怨道:“真是的!一個個簡直是沒腦子。”又問,“你剛才過來不是有事嗎?到底是……”
“姑姑。”鳳鸞急急道,“先別說了,快讓人悄悄跟著白美人!”
鳳儀妃還怒氣未平,皺眉道:“什麼意思……”她浸淫後宮十幾年,旋即體會到侄女眼神代表危險,趕忙叫了一個心腹太監進來,細細吩咐,“快去。”
“是。”那太監應了,飛快出去安排人。
白美人一臉憤憤的表情出了玉粹宮的主殿,她也在這兒住,隻不過是住在後麵比較偏遠的配殿,一路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心中有氣,忍不住跟宮女抱怨道:“合著我今兒被人陷害,白白出醜,卻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宮女在她後麵,小聲道:“美人,你少說兩句吧。”
白美人卻恨恨道:“本來就不關我的事!是……”到底沒敢說出梁貴人的姓名,“有人作弄我,偏偏……”偏偏鳳儀妃也不管事兒,還嗬斥自己,她心裏真是說不盡的委屈,沒地方吐啊。
她自己忍了一回氣,鬱悶道:“罷了,算我倒黴。”她忽地發覺身邊有點過於安靜,扭頭一看,跟著自己的宮女居然不見了!她不由嚇得大驚失色,趕忙四下環顧,大活人怎麼能突然憑空消失?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往假山後頭瞅了瞅,喊道:“珠兒、珠兒你在哪兒?珠兒……”
有人猛地從後麵衝了上來,一瞬間,便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唔……”白美人拚命掙紮,卻喊不出來。那人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白美人就連呼吸都是困難的,心下驚駭不定——有人要謀害自己!她拚命地踢騰起來,可惜對方人高馬大,力氣沉穩,她根本就掙紮不脫。
她被那人拖到了一個小院子裏,最後停在一口水井邊!
白美人簡直嚇得魂飛魄散,這歹人要把自己投井!到底是誰要這麼歹毒地害自己?救命啊!自己還年輕,還不想死啊。
那人一聲兒不吭,手上換了個姿勢,就要把她給扔進井裏麵。
白美人身子搖晃不定,都已經恍惚看到井口沿兒了。她正在絕望之際,忽地聽見遠處有人大喊,“是誰在哪邊?”然後便感覺被人狠狠往地上一推,麵朝地磕下,眼冒金星,頭暈眼花,然後便是不省人事。
等她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床上。她顧不上額頭上的疼痛,慌忙朝宮女問道:“我怎麼回來了?”
宮女臉色緊張,回道:“是儀妃娘娘跟前的公公送美人回來的。說是當時儀妃娘娘見美人受了委屈,準備賞賜點東西,不料發現有人擄走了珠兒和美人,就趕緊追了上去。看見一個太監要把美人投井,趕緊喝了一聲,這才救下美人。”
“珠兒呢?”
“被人在湖裏找到了,嗆了水,躺在床上呢。”
“落水?”白美人臉色慘白,有人要把自己投井,還順手把珠兒也一起溺斃?她一陣說不出來的害怕,心中亂跳,半晌緩過神來,忽地尖叫,“凶手呢?凶手抓住沒有?”
宮女搖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