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隴景大醉。
禦花園桂花亭間,當朝天子舉杯。一句:“與君再酌一杯酒,斷腸入夢人不愁。”結果君臣兩廂醉倒。
酩酊大醉的左統領郭隴景被侍衛抬回了統領府邸,坐鎮朝綱十數年,無人見過左統領醉酒。這靠討伐叛逆、複辟君位起家的當朝權臣半夜醒來,狂吐不已。
郭隴景站在窗邊,秋風漸涼夜晚,窗外明月清輝揮灑。雲韻默默的給自己丈夫披一件貂裘披風。站在丈夫身後,抬頭望著那彎明月發呆。這位統領夫人溫淑賢良,從來不過問丈夫之事,遙記十四年前,就如同今日的夜晚,第二日自己的丈夫就奪了蒙山虎的兵權。
······
香火勝境三清山的林洗河被了緣賴皮輸掉了棋局之後,這位身材雄偉,白發勝雪的了緣和尚起身洋洋自得的指著棋盤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被了緣二十路逃生之後自己棋盤上的慘不忍睹,林洗河覺得好氣又好笑:“大師拖刀逃遁,學生佩服啊。”
了緣哈哈一笑:“世人皆言人生如棋,一歩錯滿盤皆輸。局內鬥勇可否局外鬥智?”
心神一震的林洗河起身作揖道:“這是大師的教誨?”
不置可否的了緣微微一笑:“世間人皆如此,不知林公子此行三清山何為?”
“家父曾往於此,未得見大師心中甚憾。如今家父含冤而去,學生無非了家父一願。”
“是否就此記恨於老衲了?”
“大師不是言見或不見皆是緣?晚輩要怪也隻怪當日學藝不精,過不得那棋陣。本想今日在這棋盤上找些場子,不過卻著了大師的道。學生心中有一問:當年何故拒家父?”林洗河不諱言語間淡淡一笑側目望著了緣。
了緣微微一歎:“地演天化自有方圓,人生命數自有天定。老衲如是說你自當認為是托詞。想當年林老先生師承的是無上天道,出世之後看疾苦,舉三尺青鋒,本著救苦救難的慈悲之心,定天下卻又屠戮幾何?自古言父債子還,想當年林老先生出山屍橫百萬,多少冤魂野鬼遊蕩世間,怨念何其之重?不要以為老衲誑語欺人······”
“好個誑語欺人的和尚!”三清山頂一臉色蒼白如其一身白衣的儒士衣襟飄飄佇立崖邊,眼神半眯望著了緣和尚淡淡而言:“傳聞大師曾一指攔滄海,已登仙入佛。且叫天下看看林洛風斬仙屠佛。”
了緣和掌而笑:“林家四子唯有林洛風天資絕頂有八鬥之才,國士無雙,今日一見,英雄了得,知此言不虛,一語驚天人,儒雅不群的英姿,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尚不知何變故的林洗河隻覺一身氣機被困,層層疊疊,動彈不得,氣海翻滾,血氣上湧,似乎一身皆被壓迫。瞬間被拉扯至林洛風身邊,身形又是驟然一震,已然飄向石階之下。抬頭望去隻見自己四叔緩歩而行,步步逼向了緣。
距了緣十丈,林洛風站定。
伸出兩指並一,輕輕往上,但見劍自劍鞘而起,空中翻轉劃過弧度,指向了緣。
林洛風向前跨一歩,劍身罡氣遍身,了緣微眯眼卻又似雲淡風清般衣袖輕拂,雙腳一點,騰空而起。笑道:“好一手馭氣飛劍,銀虹似匹練。”
林洛風輕輕抬頭,麵露微笑:“大師以為能殺仙人否?”
當下罡氣勢如流光,激射而去,誰知了緣不躲不避,硬生生的挨下這一記,好似回答林洛風之問。下一刻的林洛風彈身而起,瞬間握劍在手。但見長見罡氣悠然暴漲數尺,離了緣五丈,揮劍,“隻聞大師菩薩低眉,讓在下見識下金剛遍身?”
那一頭了緣不再托大,急落地起翻滾,卻是堪堪躲過,才起身又見林洛風欺身而來。一記凶狠的橫撩似要將這了緣攔腰斬斷。了緣隨手拔起身側石墩一檔,劍石相交,那石墩轟然變為齏粉,了緣身形往後躍起,拉開與林洛風的距離笑道:“我若金鋼不壞,小子豈敢放肆。”隨後飄出山崖道一聲:“老衲就此別過。”隻見一躍進了雲霧之中。
林洛風收劍佇離崖邊,看雲霧翻騰。眼神淩冽。林洗河幾步跨上去站在自己四叔身後,疑惑的問道:“四叔?”
“想不道這老匹夫竟然會跑。”林洛風呢喃道。
轉頭看著林洗河輕輕一笑。忽的手一抖,長劍歸鞘。
這時山崖之側有數十人道士,為首一素青衣中年道長走向前,是三妙堂郝誌清妙劍真人,原本是江湖放蕩不羈的劍客,性格粗狂,後被仇家重傷,被三清寺道冠所救後留在三清寺修道,得妙劍真人之號,聞人闖進禁地後提劍直上,三妙堂弟子跟來,這郝誌清雙眼掩飾不住的憤怒:“才聞得林家洛風出了林家,卻不知我三清山與你林家有何瓜葛。竟然林大俠要如此?這三清山頂是我三清寺道門禁地。林大俠未免太不把我三清寺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