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情絲。
她於他,是情不知所起,卻一往而深。
指尖,輕圈著她柔軟的發梢,挑了幾根在手裏把玩,他低垂著眼眸,遲遲未入睡,直到耳畔傳來她均勻起伏的呼吸聲時,才緩緩開口。
“這麼小的人,脾氣怎麼就這麼倔呢?你要跟我離婚,究竟是在氣我之前傷了你,還是你的心裏隻容得下那個霍向風?”
若是前者還好說,他頂多費點精力將她追回來,但,若是後者,她的心裏沒了他,要是強行將她綁在身邊,他對她的愛,於她而言,就成了負擔,成了束縛她的罪惡。
輕歎出聲,慕子昇替她拉了拉被子,“丫頭,我現在還放不了手,如果傷害到了你,對不起……”
耳畔,沉連低歎。
柔光,打在身上,卷翹的黑睫,顫了顫,而後,緩緩睜開――
喬辛雅穩著呼吸,眸底,清清冷冷的一片。
哪裏來的如果,慕子昇,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你都已經切切實實的傷害到我了,到底,還有什麼是讓你放不了手的……
是恨我欺騙了你?
還是不甘心曾經被你棄之敝履的我即將要嫁給了別人?
男人的那點自尊,那好勝的占有欲,真的有那麼重要麼?
重要到即使知道會傷害到別人,也絕不能放手是嗎?
喬辛雅閉上眼,指尖,輕輕地刮著掌心――
慕子昇,別怪我,是你逼我的……
……
酒店。
霍向風喊了連城出去喝悶酒,然而,人一倒黴起來,喝開水都塞牙縫。
車剛起步,就跟迎麵而來的一輛車發生了擦碰,他心情差得厲害,按著喇叭就開罵,“哪個不長眼的!小爺的車都敢撞!”
而,此刻,那個不長眼的人款款下車,瞥了眼被撞彎的保險杆,皺眉下,走過去敲了敲霍向風的車窗,“下車。”
霍向風搖下車窗,見是江心綰,忽的輕嗤出聲,“喲,是慕夫人啊,這麼晚了出現在酒店門口,該不會是來會情夫的吧?”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江心綰抱胸,修剪整齊的眉,緊緊蹙著,透著強烈的不耐煩,“把我的車撞了,霍先生坐著不出來這是打算賴賬了?”
“就你那輛破車?”
“我的保時捷是破車,那你這輛豈不是一堆爛鐵了?”
江心綰不屑,霍向風懶得跟她廢話,“不識貨的老女人。”
老女人……
三個字清清楚楚的鑽入耳朵,江心綰氣的臉色發白,然而,不等她回擊,他甩手將一張名片扔了出來,“小爺沒功夫陪你玩,要錢,就去上麵的地址拿。”
車,倒退,擦著她的腳邊駛過。
江心綰驚的後退一步,那名片,堪堪擦過她的腳背,刺刺的疼。
直到那車消失在視野裏,江心綰才憤憤的踩了那名片好幾腳,“霍向風!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我!”
輸了一整晚的麻將,她心裏本就窩火的厲害,又聽著朋友炫耀了一晚上的老公體貼兒女孝順,心裏就更來氣,現在,還被霍向風那小子羞辱,她真是越活越窩囊了!
回到房間,連著喝了好幾杯涼水都消不了心口那股氣。
但,再怎麼氣,都比不過慕榮華對她不理不睬的那份氣!
離婚協議上不簽字,又不肯哄她回去,就這麼把她晾在這裏,非得搞得她騎虎難下,回慕園拉不下臉,但長期住酒店也不是辦法,磨得她整顆心都跟被螞蟻咬得似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