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身軀如血澆,幾乎炸裂開來,而外麵的生死轉輪之力,依舊洶湧而來,內憂外患,要將他徹底磨滅。
他卻隻是死死咬牙,全力運轉《水源經》,竭力穩固陷入寂滅危局中的新生元界,恢複自身傷勢,抵禦著那生死轉輪之力。
重塑真我本將圓滿,但在最後時刻,新升的大日崩裂,令剛開辟的元界再度四裂,幾乎令他當場隕落。
他頭頂的星辰萬象異象震動,不斷震顫,最終模糊消散而去。
整個雲霧山脈,無數觀看的修行者都是呆滯望著,他們中許多人雖不清楚江寒到底在修煉什麼,但也能看出,他是在修煉某種逆神通,在將要成功的關頭失敗。
“真我難以重塑,本源界想要開辟,何等艱難?難怪強大如帝宗,也難以出現這樣的人傑,這是驕的埋骨路。”黑袍老者始極聖者輕歎。
其餘數位聖者隻是黯然。
“真一,你的這位弟子,即使失敗隕落,也將成為了乾元宗曆史上的傳奇。”夕落聖者輕歎。
一位如此傑出的弟子,在生死轉輪中挺過了一千八百息,意誌何等強悍?最終感悟出肉身成靈之秘,悟性何等至高?
但是,重塑真我、再開本源界,這條路太過逆,任你驕絕倫,也要在登臨的刹那被打落凡塵。
“真的失敗了嗎?”白袍黑發的真一聖者出神,呆呆望著自己遠處那正在垂死邊緣的弟子。
不知覺,他就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與江寒見麵的場景,那個微笑喊著自己‘師尊’的家夥,那個充滿著靈性的少年。
“江寒...”真一聖者喃喃自語,這是他寄於厚望的親傳弟子,作為師尊,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徒弟死去。
心中何等難受?
......
“終究還是無法成功嗎?”月木在歎息。
“我在仙皇麾下,曾見過諸多人踏上重塑之路,但他們都倒在了路上,唯有你,真正開啟了這一步,但為何依舊是失敗?”
......
“老大,你真的失敗了嗎?”盤趴在地上,眼眸中不自主湧出了一絲淚花。
它遙遙望著遠處那身處生死轉輪中的江寒,它能感受到,江寒的神魂氣息正在迅速衰弱,以近乎崩塌的仿佛衰弱。
顯然,江寒的生命已走到了最重的盡頭。
......
時間流逝,聚元殿鄭
月木一直在觀察著,他自然能感受江寒此時的狀態。
盤坐於玉台上的江寒,此時他的眼眸已經徹底碎裂,身軀炸裂,肉身骨骼都已被磨滅大半,無盡的黑白氣流已將他的身軀覆蓋,隻剩下了最後的一團血肉殘存。
周身大道的共鳴消散,唯留下餘音回響。
若非領悟肉身成靈之秘,血肉衍生不滅,江寒早已死去,但即使如此,他也已到了生生死死的邊緣,隨時可能隕落。
“兩千兩百息!”
“一千八百息的時候,你重塑失敗,爾後走上的死亡寂滅中,兩千息的時候,你的神魂之體將要崩裂,按道理就已死去,憑什麼又撐了兩百息?到底是什麼執念和信念在支撐著你?”
月木呆呆望著江寒,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即使曾經是神靈,也無法理解江寒為何能堅持到現在。
神魂心力消耗超過八成,一般的修行者便要陷入沉睡,消耗超過九成,便有隕落之危,而如今的江寒,他的神魂之體都已將要崩裂,還在不斷分化,要重鑄肉身,不願放棄。
此時,江寒肉身蘊含的最後一絲神魂靈性都已無法思考,眼前是一片黑暗,無邊的痛楚席卷,此時此刻的他,隻剩下了最後的執念還在堅持。
“我一定要活著,活著!”
“活下來。”
江寒的意識近乎模糊,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幅畫麵。
昔日母親教導自己識字,那溫婉的笑容,隻是現在的母親,怎麼樣了?...出現了妹妹分別時的畫麵,那哭著的場景,令江寒的心中陣陣傷感....還有父親手持寒刀,力敵化神,臨死前的話語‘江寒,照顧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