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漠茶感覺到頭皮一陣刺痛襲來。
狠狠蹙眉，下意識的垂首，便看到懷中嬰兒正拽著她的頭發玩得不亦樂乎。
怔楞了半秒，柔美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沒有因為她的調皮而動怒。
俯下身子，親吻著她的額頭，眸底隱隱閃爍著淚花。
新生嬰兒都有抓人頭發的習慣。
她也不例外。
“小恩抓得媽咪頭皮好痛，知道嗎。”
故作不悅的語氣，可清澈眸底盡是不加掩飾的寵溺。
繈褓中的裴沐恩停了下來，小小的拳頭鬆開了媽咪的頭發。
銀鈴般的笑聲從她的唇邊逸出，在病房內回蕩著，遲遲不散。
揮動著兩隻小手，小小拳頭如雨水般砸在她的臉上。
兩條白嫩的小腿亂蹬著，甚至已經探出繈褓，暴露在空氣中。
漠茶輕車熟路的將嬰兒的腿收回繈褓內，笑而不語。
倏地，想起遠在歐洲某個國家的鞠晗，蹙起眉心。
抬起眸，望進裴堯那雙暗色的雙眸。
“老公，打電話告訴鞠晗我生了這件事。”
聞言，裴堯微微頷首，長指在屏幕上彈奏著，立刻撥通了視頻電話。
漠茶立刻湊過去，整個人就像章魚般黏在他的身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屏幕。
良久，視頻終於接通。
穿著一襲白大褂的鞠晗出現在屏幕另一端。
許久不見她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原本那頭極腰的烏黑長發，現如今竟剪成了精煉的烏黑短發。
都能夠隱隱看到青皮。
這發型跟前陣子網上開播的一部血腥推理劇中的女主角的發型簡直是如出一轍。
仔細一看，她的身後竟然是一張床。
隱隱看到，床上竟然還躺著一具解剖的動物屍體。
沒由來的打了一個寒戰。
這一瞬間，她後悔自己有這麼好的視力了。
不愧是學醫的，接觸到的東西都是這麼血腥的東西。
好半晌，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幹澀的唇瓣，
無意識的抱緊懷中抱著的沐恩。
“鞠晗，我生了一個女兒，起名裴沐恩，你說好聽嗎。”
說完後還將懷中的沐恩抱到鏡頭前，讓她隔著屏幕見上孩子一眼。
……
“嗯。”
許久，才聽到她發出一聲鼻音。
而那雙漆黑的眼眸看向自己的眼神近乎漠然。
那張無可挑剔的小臉麵無表情。
三個月後的她，給自己的感覺是近乎陌生的。
陌生到令自己有一瞬間誤以為裴堯打錯電話了。
倏地，畫麵消失了，黑暗一片。
而漠茶即將說出來的話就這樣堵在咽喉中沒有發出來。
漠茶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怔怔看著黑色的屏幕。
不知為何，心髒如針紮般刺痛。
鞠晗的冰冷重傷了自己。
全身的力氣被盡數抽走，癱軟在身邊男人的懷抱中。
“老公，你說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嗎？”
這才過了三個月，鞠晗竟變成了現在這幅不會哭，不會笑，不愛說話的樣子。
她有點不敢相信。
裴堯低下頭，凝著她那雙難掩哀傷的眼眸。
許久，一聲輕歎止於唇邊。
連帶著懷中沐恩，一同將她整個人摟抱在自己的懷抱中。
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望向窗戶外，不聲不語。
懷中沐恩許是感覺到了呼吸困難。
雙腿亂蹬著，小小的腦袋不斷搖晃著，一臉抗拒。
裴堯低下頭，一瞬不瞬的看著沐恩那張粉嫩的臉蛋。
薄薄唇角微微挑起。
意識到自己抱得太緊了，力道有所稍減。
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暗色雙眸望進那雙清澈如淡水的烏黑眼眸。
“小恩，對不起，是爹地的不是，不該抱你抱得這麼緊。”
這孩子比其他孩子懂事。
就連睜開眼睛的時間也比其他人要快很多。
這孩子真的是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