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梅見朱先生無力將女兒找回來,更是躺在炕上起不來了,軟軟的,無聲地掉著眼淚。當天晚上石長貴熱了一下剩飯,黑娃草草地吃了,老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麻麻亮,石家人還在睡夢中,院子外傳來大聲的砸門聲。石長貴他們本來就睡得不好,聽到敲門聲,都以為是石香荷回來了,一起衝去開門了,然而,站在門外的卻是風塵仆仆的藍臉。
原來,他昨天接到石香荷出事的消息,就從省城請假趕來了,但車一到縣城,天就黑了,又因走得匆忙,帶的錢不夠,索性也沒租車,就步行走了一夜,才趕到了石家。
當看到石香荷離開前留在牆壁上的剪紙小人和大紅囍字時,藍臉奔喪般嚎啕大哭了起來。不由想起以前姐姐和藍臉在一起時所表現出的快樂,黑娃的心就像刀絞一般,看著自己兩隻沒有掌紋的手心,他總覺得這一切都好像是自己造成的一般,
“姐夫。你放心,我會把姐姐找回來的。”
石元心安慰著藍臉,心中想著去跟朱先生學本事,然後把石香荷從那咕嚕婆手中救回來的事。
藍臉當然不知道,黑娃將要去拜師修煉的事情,隻是哽咽著點了點頭。他在石家呆了一天就走了,說他在報社有同學,可以登尋人啟事,於是,他到省城想辦法去了。
過了幾天,石長貴拿來了一份報紙,報紙上果然又關於石香荷的尋人啟事,這份尋人啟事,給已經絕望的全家人帶來了一些希望。但僅僅是希望,並沒有什麼好消息傳來。
這段時間,黑娃還是照常上學了,而石長貴在家裏呆了兩天,沒有任何石香荷的消息,也就回到貢子坪小學裏給學生去上課去了,畢竟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而李玉梅的頭發在幾天時間之內,就出現了花白的跡象。
在黑娃生日的前兩天,前兩天,石長貴用摩托車帶著黑娃摸了一趟去飲馬峽的路,畢竟,按照朱先生所說的,鍾氏鬼門的拜師路,是需要黑娃一個人徒步前往的,而黑娃沒有走過這條路。石長貴並沒有帶黑娃走進飲馬峽見到朱先生,到峽穀口就回來了,不過,途中,在石長貴的指點,黑娃將要走的路都記在了心裏,或許是石香荷的失蹤的緣故,石長貴這段時間來,對黑娃的態度倒是很關心很溫和,根本沒有以前那麼動不動就粗聲粗氣地責備,但這卻讓黑娃心中的內疚更深了。
“今後,我就成了一個修行人士了。”距離要去的拜師的日子越來越近,原本睡眠一直很好的‘黑娃’石元心也出現了失眠的跡象,他大半夜大半夜地睡不著,想著姐姐,想著將要進行修行。
對於修行這件事,其實黑娃是沒有太多的具體的概念,無非就是電視中所演的和尚,道士,阿彌陀佛,無量天尊什麼的。不過,對黑娃印象最深的,幾個夜晚來,他一直想到的,卻是二年級時,姐姐石香荷給他講過的一個古經——那個古經與修行有關。
那個古經說,古代有一個名叫董尚人的官員,五十多歲的年紀,在外地做官,他有一個瞎眼,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母親。家裏的老婆孩子都非常嫌棄他的老母親,但那陳官卻非常孝順,但他的老婆,兒媳和兒子都不伺候老母親,經常虐待他。陳官在外地做官,但拿家裏人也沒有辦法,於是就索性辭去官職,背著母親從家裏搬出來,在遠離家人的山腳下蓋了茅屋居住,靠著逢集市到街上賣字維持娘倆的生活,如此,一過就是十年。六十歲時,他去山腳下的泉邊挑水,遇到了一個鶴發童顏的仙人,那仙人穿著一身白衣,告訴董尚人,他是一名來自大孝國的接引使者。那董尚人雖然是個讀書人,但對大孝國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便問,那是什麼樣的所在。鶴發童顏的仙人告訴他,大孝國是天下孝子能夠修煉成仙的地方,那是一個顯世之人認識不到的所在,屬於隱態世界。每年大孝國都會派出當年一些接引使者,去到世人當中尋找當年的大孝之人,然後將其帶到大孝國去,讓其修煉成仙,然後說,你董尚人滿足今年大孝國所羅列的大孝之人的條件,所以,他要把董尚人帶到大孝國去修仙。董尚人說他不能去,因為他的老母會活活餓死的,希望老神仙能在他伺候母親仙逝之後,再來找他。那鶴發童顏的仙人說,董尚人的想法要不得,因為大孝國對選拔的年齡條件有嚴格限製,董尚人現在五十多了,已經耽擱不起了。董尚人就說那他放棄去大孝國修仙的機會算了。就在這時,那老神仙忽然就變了臉,說,這事可由不得董尚人,現在你董尚人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可太不容易,能帶一個人回去,對鶴發童顏的老神仙在大孝國的地位提升會有好處的,然後不等董尚人分辨,就將乾坤大袖一揮,將董尚人卷入其中。過了好長時間,他把董尚人才放出來。董尚人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院子裏,那院子極大,栽種鬆柏,仙意氤氳,還有古色古香的建築,那些建築取名,也都與建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