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梅沒有回答。
因為知道不可能得到有意義的肯定回答,自己的提議也會不過是個屁一樣被放於無形了,瀬玖緊緊地抱住白旭梅,才發現剛才還是折騰得狠了,人已經睡了過去,帶著宿醉的香甜。
瀬玖苦笑著背起他往房間裏走,剛走過遊廊,眼前一灰,一個身穿灰衣的男子攔住他的去路,也不說話,眼神盯著他身後的白旭梅。
瀬玖道:“你來了。”
灰衣人點點頭。
瀬玖道:“我還以為你還要過一陣才來。”
灰衣人道:“過一陣,我大哥就要被你糟踐死了。”
瀬玖道:“不會那麼快。”
灰衣人道:“給我。”
瀬玖冷笑道:“給你就給你……省了我搬運費了。”
灰衣人接過人,仔細看了看,臉色稍微好了點,白旭梅落到仇人手裏近一年,奇跡般地胖了些,不過脈門就仍舊很弱。
灰衣人道:“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殺不了你,而是為了天下蒼生,你好好在邊疆保家衛國吧。”
瀬玖道:“我不殺你倒不是為了保家衛國,主要是為了他。”神情複雜地看了眼仍舊在昏睡的白旭梅,“回去告訴你的家人,幫我好好照看他,我回來就接她來和我一起生活。”
灰衣人眼裏閃過一線殺機。卻見眼前蹭蹭蹭閃過數道灰影,立於房頂假山柱子旁,瀬玖早就恢複成那個獨眼狼的氣質,負手道:“我讓你隨便進將軍府並不意味著一定讓你隨便出將軍府……然,這次你可以走,和那些住在西城悅來客棧的家人一起離京,趁我改變主意之前。”話音剛落,就發覺脖子一涼,沒見到灰衣人是如何出手的,他手裏的劍已經抵上來,周圍灰衣人紛紛鏘鏘鏘出劍,一時劍拔弩張。
瀬玖擊掌道:“不愧是三少爺的劍的三少爺……然,如果你動作不快點的話我保證你趕不上二路馬車了。”
白三深深看了他一眼,背起自己哥哥,跳個高不見了。
瀬玖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地凝視著……凝視著……
白家老爺帶著一半的家當來到京城展開營救工作也已經快一年了,銀子一點也沒使出去,人家一聽是瀨大將軍做下的好事,都不敢管,好容易托門路認識巴上了謝相——據說這位大人是朝中唯一敢彈劾瀬玖的。謝相接見了白老爺之後默默地聽他老淚縱橫地說著自己兒子如何被殘忍地掠走,如何杳無音信,如何輾轉打聽到被日夜囚禁在地牢裏,必定給打得不成人形了。
謝相道:“聽著倒不像是瀨大將軍的為人,他素來低調,又不好女色……當然男色似乎也未有所聞,更何況,你家的大兒子今年也有……”
白老爺道:“犬子今年三十有五。然,謝大人,犬子和死去的小女是雙生子,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依我看氣質還要更好一點,長的……”這白老爺就開始吹噓自己的兒子的美貌,簡直就像是想讓謝相動了色心從瀬玖手裏把他給重新霸占一遍一樣。
好在,謝相涵養好,又默默聽了一回,道:“可憐你一片父母心,這個忙我可以幫你。”
白老爺一聽大喜,連忙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口呼青天大老爺。
白老爺子抬眼壓低眉毛低聲道:“謝大人,您放心,茲要是犬子能夠平安歸來,不……茲要是您了肯替我們說話,我們自然會孝敬您了。”
謝相風淡雲輕地說:“不必。”
白老爺子道:“您是真青天,可是我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這上下的人情怎麼也不能讓您了費心不是,再說皇上那邊咱也撿兩樣稀罕的東西送去才好不是。”
謝相看了看他,笑道:“本相自由打算。”
謝晟自然不是為了他一介草民出氣,而是彼時他已經動了啟動那一係列計劃的念頭,白家的事正好可以作為一個借口,逼瀬玖就範。
這一轉眼又是小半年過去了,白老爺每日就是到三個地方使錢,第一件到謝相府打探,他自然不能次次見到謝相,隻是使錢買通了門房幫忙探聽動靜,有事情第一時間通知他;二一個就是到刑部轉一圈,撒撒錢,必要的時候拉住某個管事的哭訴一番,因他是謝相的關係戶,那些個大人也不好太推脫;剩下的就是到紅樓楚館吃喝嫖一番,好在他有錢……然,不知道誰大嘴巴說給白二聽,不出半月白二就從老家風風火火地趕來,帶走了他剩下的大部分錢,隻留下一點作為他的生活費和嫖資。氣得白老爺直罵他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