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一條行人不多的大道上,忽然,路邊的草叢裏發出一聲輕響,揚起了一股輕微的煙塵。
“咳咳咳……”
緊接著,在那揚起的塵土中,竟然憑空冒出了個人來。
一個身穿著一件灰布衣袍,但相貌清奇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看上去已年逾古稀,身形高瘦,在他的身後還背著個行囊。
稀奇的是,在這樣一個古稀老人的行囊下,居然還背著一把劍。
老者出來後先抬起頭,有些茫然的往四下遠望看了看,似在尋找什麼。
不過當他望見南邊方向不遠處,一個村莊遙遙在望時,臉上先是一喜,隨後又輕聲歎道:
“一別光陰四十載,也不知大哥現在還在世否。”
接著他皺眉掐指算了起來,片刻後眉頭舒展麵露喜色,“在世,在世,還好,還好!”
說著他揮袖拍了拍身上,打掉了落在上麵的塵土,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這才朝著那座莊院邁步而行。
雖是個古稀老人,可哪知他的腳下速度比起年輕力壯的小夥兒來,卻是一點兒也不慢。
一路走來,老者就見每隔一段路,路邊的樹幹上就要綁一段紅布,在風中飄揚。
此外還有一些人從四麵八方,朝著那個村莊中的某處彙聚而去。
“這……莫非是宋家莊上有人在今日過喜事?”老者自語道。
不多時,他就到了那個村莊裏看起來,最富裕的一戶人家門口。
隻見莊院門口今日披紅結彩,門口爆竹劈啪作響,賓客不斷上門,門內的大院裏更是大擺著幾十桌宴席,熱鬧非凡。
大門口,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滿臉帶笑,雙手抱拳,歡迎著到來的客人。
“今日你家府上誰過喜事?”老者來到門前後,先問那中年男子道。
那男子瞧他一眼,道:“是我家的三少爺今日成親,老先生,敢問你也是賓客麼?”
說完在老者背後的劍上又瞧了一瞧。
“三少爺?”
老者微一沉吟,又抱拳笑道:“我不是賓客,有勞你前去通稟你家主人一聲,就說故人薑子牙來訪拜見。”
“故人?那請老先生在此稍待。”
那男子聞言轉身進了院子裏,不多時就出來了,不過這次出來時,身邊還帶了一個同樣年過古稀,臉色焦急的老者。
隻見這老者一身的錦衣紅袍,身材比起薑子牙來說有些發福,他還未出門來就不住問道:“陸管家,我那義弟在何處?”
“大哥,小弟在此。”
薑子牙上前彎腰一拜,笑道:“我們一別多年不見,不知大哥這些年過得可好?”
剛出來的這個老者,正是他年輕時的結拜大哥宋異人。
“好好好,為兄過得很好!”
宋異人扶起薑子牙,笑道:“兄弟過得如何?”
說著打量起薑子牙來。
“小弟也還可以。”薑子牙笑道。
宋異人伸出隻手,捋起薑子牙的一縷白發看了看,忽然他指著薑子牙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多年不見,你老了。”
薑子牙也微微一笑,道:“大哥,你不也老了?”
兩人停下笑對望一眼,然後都指著對方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笑的絲毫沒什麼顧忌,眼淚都笑出來了,看起來就像路邊兩個小孩童一樣,引來門口眾人詫異的目光。
……
大廳中。
宋異人與薑子牙攜手相攙進來坐下,然後又來到廳門口,對院子裏招待賓客的兩個人喊道:“老大老二,還不趕緊過來見過你們薑叔父?”
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個是二十多歲的青年。
兩人聞言互相望了一眼,進了廳中,聽了宋異人對薑子牙的介紹後趕緊拜道:
“小侄宋山/宋澤拜見薑叔父。”
薑子牙抬手笑道:“好好好,兩位侄兒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站起身。
宋異人道:“你們兩個記好了,你們這位薑叔父是為父的結拜兄弟,日後你們對待他須得像對我一樣,知道了麼?”
宋山、宋澤互相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齊聲道:“知道了,父親大人。”
宋異人擺擺手:“嗯,現在你們出去招待客人吧!”
兩人轉身退下。
宋異人坐下來,歎道:“兄弟你我一別四十多年,如今你我俱老矣,為兄以為你我此生再無相見之日,不曾想今日再見,實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