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京城的組織成員並沒有聚集一地,而是分成了幾個部分分別隱藏在長安城的不同地方,其他組織成員的具體落腳點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在城南有一處叫煙雨巷的地方,表麵上為風月煙花之地,但那裏麵的伶人藝妓全部都是天地塚的成員。
煙花之地人流複雜,適合偽裝,前去的賓客不乏達官顯貴,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四年前,我是醉紅塵的花魁,組織原本也想讓我進煙雨巷,不過,考慮到四年前我失蹤一事轟動京城,怕我再次出現會太惹人注目,所以才就此作罷。
這半個多月來,我與其他幾個人住在城東的一處普通院落裏,沒有被限製進出,也沒有接到其他指令。
再香塚鳴前追我的那幾個惡漢並非組織的人,而是一個見色起意,欲將我占為己有的惡公子的手下,幸得遇見李元公子才得以脫身。
其實,而今的我並非無力對抗幾個惡漢,隻是怕暴露了身份才不敢還手。
剛到京城之時,我也想過要去駙馬府找梅公子,陳公子已不再長安,梅公子便是我於這京師唯一可以傾訴心事的朋友。
然而,如今的我卻是那般可憎,那般不堪,又有何麵目再與之相見呢。
天地塚是靠藥物來控製似我這般被強擄而去的成員的,我們被迫服下一種不知名的毒藥,需要定期服用解藥,否則便會五髒俱裂而死。
這四年來,我殺過人,也騙過人,幾乎做盡了一切惡事,而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活命,我無力抗爭,為了活下去便隻能聽名於天地塚,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今的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而是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感情,進退不由自己的殺人工具。
這些年來,我殺過很多人,男人、女人,他們大多數跪著、哭著、叫著,更多的是眼睜睜的看著我舉起手中長劍,割斷他們的喉嚨,刺穿他們的胸膛。
那些死與我劍下之人與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隻因他們成為組織鏟除的目標,隻因一道輕描淡寫的指令,他們便必須死。
第一次舉劍殺人時,我滿心惶恐,滿心忐忑,握劍的手不停的發抖。
那中年男子被人押著歸於我身前,他嚇壞了,滿臉冷汗,渾身顫抖,不停地求我,求我不要殺他。
可是,我別無選擇,我不殺他別人便會殺我,我閉上雙眼,狂吼著舉起手中長劍刺向他的胸膛,我刺中他了,卻刺偏了,沒有刺中他的心髒。
於是,隻好將寶劍拔出來,再刺一次。
那人終於倒於我的劍下,鮮血濺了一地,也濺了我一身,我永遠都忘不了他死後望著我的眼神,痛苦、仇恨,死不瞑目應該便是那個樣子。
殺完第一個人後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夢見滿身是血,滿目仇殺的冤魂來向我索命。
大約過了三個月吧,我再沒有做過相關的噩夢。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殺人於我來說隻是尋常的小事,再不會掀起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