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悄悄的。
天空淅淅瀝瀝掛著少數星辰,月彎如牙懸於半空,宛若嫦娥抱著玉兔倚靠在月梢凝視著遠方……
遠方是海,海麵波瀾不驚。
這海名曰“穀海”,由東向西延伸,將城市分為兩半,由一條全長達千米的大橋相連接。這橋也有個名字,叫穀豐橋,意為五穀豐登、祥和之兆。
午夜逼近,橋上有三五個醉酒的漢子,打打鬧鬧地走了過去。在幾個漢子的身後,有輛紅色的車,車主是位年輕的女子,她將車開到穀豐橋中段停了下來,一直透過車窗觀察著那幾個醉漢,直到他們走遠,女子方才從車上跳下來,然後蹦蹦躂躂地朝大橋的邊緣跳了過去。
她跳得很吃力,幾乎每跳幾步就會站在原地休息一小會兒。
她的裝束也有些奇怪,上身隻穿有一件藍色的文胸,跟海的顏色有些相近,下身則穿著一條藍色的長裙,裙的底部是封死的,把兩隻腳裹在了一起,上麵掛著很多閃閃發亮的銀片,裙擺處還有很多銀絲。
倘若現在是坐在舞台下,作為觀眾看台上的表演者穿成這樣,倒並不為奇,但現在是在海邊,是在大橋上,每輛過往的車子開到女子身邊時,都不由得減慢速度,透過車窗瞄幾眼女子婀娜的倩影。
午夜的城,人們早已疲憊,這樣的美景無疑會讓人心曠神怡。
女子終於跳到了橋的邊緣,她左右張望一番,又掏出手機,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了一會兒,最後抬起頭,看向了彎彎的月亮。月光下女子的那張臉不怎麼好看,右邊臉頰的位置有點兒稀鬆,好像是塊多餘的死皮,蕩悠在臉上,有點兒惡心。
嫦娥抱著玉兔冷眼看著世間的良辰美景,似乎並未發現有一位凡間的女子在對著她微笑,那笑容裏摻雜著些許無奈、絕望和期待。
“再見了,我最愛的王子。”女子展開雙臂,留下生前最後一句話。
話語結束,她踉蹌地翻過欄杆,一躍而起。
風在耳邊瘋狂地呼嘯,她的身子在空中作了短暫的停留,隨後呈直線迅速降落,不足五秒,“撲通”一聲,海麵泛起無數浪花,女子的身子被海水淹沒,經過一段掙紮,最終她安靜了下來,整個人浮在水麵上。
女子的那身裙子為她帶來了美麗的光環,銀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那些銀線浮蕩在裙擺下方,形成了一條美麗的魚尾。
此刻,她的美麗世人無可比擬,就連嫦娥也帶著她的玉兔自愧不如地躲到了烏雲後麵。頓時海麵開始狂風大作,洶湧的浪花猛烈地擊打著女子的身體,不足半刻鍾,她已經遊離了大橋,遊向了更為深邃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