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後聽得張痕接著開口,不再那般低沉:
“在遇到你之前,我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是,不是你,我早就死在街頭,不是你,我怎麼能吃到這麼多好吃的,玩到這麼多?”
說到這裏,張痕的聲音有些顫抖不能言語,臉頰上已經流出兩道晶瑩的淚水,他不會說,但表達的方式不止一種,不是嗎?
子陵有些震驚,那微光中看到的晶亮是淚,真誠的淚,還有那真誠的話,黑暗能夠讓兩人看不清,可有的東西有如何能被這黑暗隔開,即便是這裏!
“大哥,張痕心中認定了你這個大哥,從你救我,不嫌棄我的那一刻,我就想像過自己能有那麼一個親人,大哥該多好,此後,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大哥,又怎麼會後悔”
心中千言萬語,到口中卻不知如何說出。
但即便是這單單兩句就已經足夠將這兩人的真情體現,同樣是孤兒,同樣的命運,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晚。
回憶起,那是個明媚的下午。
落魄的少年,看起來八九歲的少年,全身衣裝殘破,實在是忍不住饑餓的他,迷茫的走在大街上,沒有任何目的的走著走著,如同被人扔棄的小狗,在茫茫的人流中恐怕早已經丟失了方向。
無論是鄙視的目光,還是厭惡的目光,少年統統都沒有注意,即便注意,也不會去在意。
某個童真的聲音引起的他等的注意。
是個小孩,拉著他母親的衣角,嚷著要吃饅頭。
少年很餓,什麼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唯有吃的,他努力的抱著自己的肚子,仿佛這樣就會好受些。
看著年輕的母親帶著孩子走到賣饅頭的地方,少年的目光也完全集中在前麵熱騰騰的饅頭上,同時也羨慕著孩子能有母親,親人,對於朋友,他甚至沒有奢求過。
冥冥之中
另外一個少年走在街頭的另一端,兩個少年還沒有相遇。
突然間少年有了大膽的想法,自己以前沒有做過,也不敢做的想法。
偷,隻有偷才能夠讓自己填飽肚子,但為著這個膽大的決定,他徘徊了很久,如同饑餓的野狗,眼看著食物就在麵前,卻忌憚著這食物的主人隨時都會逮著自己。
無賴這種害怕成了現實,他真的被發現了,被饅頭鋪的大叔幾腳踢倒在地,痛得動憚不得。
許久也沒有人理會他,他也許久就這樣捧腹在地。
直到天塊黑
眼前是一張帶著微笑的臉,眼中有幾分憐憫之意,確實那般真誠。
“你還好吧,這個···你快吃了吧!我···幾次回來看你都還在這兒,這樣的天,晚上在這裏會有生命危險的”
當時的他覺得眼前就如同做夢一般,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會不會是聽錯了,怎麼會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又怎麼會有人給自己吃的。
當確信這一切都是真實後,他一把將少年手中的烤紅薯搶過來,狼吞虎咽吃了起來,因為他太饑餓了,就算是馬上要他死去,現在也要將這眼前的食物吃光。
······
漸漸的接觸中,逐漸的信任對方,子陵如同一個哥哥般,兩人漂泊在各個大街小巷,相依為命。
原本他對這世間已經是絕望,若是自己,即便是那幾天也活不過,然而老天卻派了個救星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不僅是拉了回來,同時也讓他真正的活過,體會到人間真正的存活。
陳子陵在張痕心中就已經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自己又怎麼會悔恨呢。
過了良久後,幽幽話語再次響起,聽似卻有幾分淒涼,懂的人卻並不這麼認為
“我能活到如今,有這麼多美好的經曆,已經很滿足了,這些都是大哥你帶給我的,你就是我張痕唯一的大哥”
兩個少年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痕弟,你我結拜吧”
“結拜?”
“就是我們結拜為兄弟啊!”
“好,可是怎麼做啊?”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做,不過也了解一些”
···
“蒼天在上,我陳子陵(張痕),在此結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