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總是不滿足的。明明擁有很多,卻還是口口聲聲說著痛苦,但是那些痛苦其實在生存麵前就像被蚊子咬一般,痛一下,撓一撓,也就沒事了。隻要自己肯放過自己,到底有什麼樣的事情跨不過去呢?
年少輕狂,總覺得自己所經曆的是天底下最難以想象的事,但是或許時間久了,最後那些疼痛終究會淡化成看不見的痕跡,存在於模糊的記憶裏。等老了,回想起來,總覺得那時的自己傻得過分。
蘇半夏覺得自己的心境已經可以媲美一個老人,心如止水。隻是有時候那個人會時常跳出來,讓她的心狠狠地抽痛幾下,時間久了,她也不怎麼當回事。其實,她還是挺享受這種心痛的感覺。她不想忘記單鬱助,應該也沒有辦法忘記吧。不知道現在的他結婚了麼?如果不結婚,她是不是應該去找他呢?過了這麼久,是不是還恨著她?
蘇半夏歎了口氣,垂下眼眸。又胡思亂想了。不過想念真的是件痛苦又甜蜜的事,但是和單鬱助之間的回憶便足夠她受用一生了。
囂張的跑車聲音一下子刹在“愛在威尼斯”的店門前,蘇半夏還沒有回過神,便看見一個人從店門那邊衝進來。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漆黑的碎發襯著年輕的臉龐。他的臉很好看,線條柔和。他手拿著一捧鮮花,莽莽撞撞地衝到蘇半夏的麵前。
他一屁股坐到她對麵,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半夏。
“蘇半夏,你說,我到底有哪裏不好?”他說得氣勢洶洶,但是語氣之間卻是快要哭的感覺,“為什麼不接受我?”他向她告白了那麼多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蘇半夏撫額,秀氣的眉不經意地皺了一下,她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柔聲道:“彥一,別小孩子好麼?”
“什麼小孩子氣?我喜歡你怎麼就小孩子氣了?”那個叫彥一的男孩子音量不自覺提高,白皙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蘇半夏輕聲地笑起來,聲音悅耳動聽:“彥一,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麼?”
徐彥一梗著脖子,一副男人的模樣:“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對你的感覺就是喜歡!”
蘇半夏單手支住下巴,饒有意味地看著他:“呐,那你說說,你對我什麼感覺?”
“就是……就是……天天想要看見你,看不見你的時候會擔心,見到你的時候又會不安,變得手足無措,還想要……天天抱著你……”徐彥一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臉徹底埋了下去。
這下,蘇半夏笑得更開心了,她伸手揉揉徐彥一柔軟的碎發,猶如一個姐姐:“彥一,我比你大好多,我們在一起是不現實的,你懂麼?”
“年齡不會成為我們的阻礙,蘇半夏,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徐彥一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柔弱無骨,但是掌心卻有著粗繭,讓他一陣心疼。
蘇半夏抽回了自己的手,笑意淡淡:“彥一,你應該叫我半夏姐,而且,”她的腦袋一歪,顯得特別俏皮,“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吧。”
徐彥一的臉在那一刻跨了下去,冰藍的眼眸瞬間黯淡,暈滿了悲傷:“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但是這麼久以來,我從來沒有發現過你的身邊有男人,那就是說明你愛的那個人不愛你,不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麼?”
蘇半夏失神了一會兒,她的臉在陽光下布滿了陰影,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隻是一句呢喃:“彥一,有些事情,不是想愛就能在一起的。你還太小,不懂。”明明他們之間不是不愛,而是因為太愛,愛到隻要在一起就相互傷害。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二十二了!我有我自己的思想,你不要一直把我當小孩看!”徐彥一聽著蘇半夏以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說出這些話,他的心口就像被針紮一樣地疼。
蘇半夏輕笑道:“嗯,彥一不是小孩子,是個大男人。”寵溺的語氣更讓徐彥一火大,他將身子探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住蘇半夏,偷襲成功之後,他開心地像一隻偷腥的貓:“我吻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麵對眼前像個大男孩一樣的徐彥一,蘇半夏因為被偷吻而冒上來的火氣仿佛被澆滅了,她懶懶地掃過徐彥一,道:“彥一,我不適合你。你應該找一個在陽光下生活的女孩子,而不是我這種永遠都生活在潮濕陰暗角落的人。你這份感情還是清理幹淨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