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是眼前的人與事;
閉上眼,是內心的善與惡。
無盡的時空中,多少變幻可曾把握,
飄渺的相遇裏,幾分真情幾許恩怨。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數,
也許,理性的愛不是真愛。
也許,可以在點點星河中,追尋到新鮮或似曾相識的足跡。
“五、四、三、二、一……”
“哐哐哐……”
一陣灼熱的疼痛,順著指尖傳來,緊接著,頭痛欲裂。
睜開眼,他眼前是一個木製的窗口,自己便趴在這窗前的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抬起頭,窗口透進了刺眼的陽光,伴隨陽光進入眼簾的,是一個不小的圓形廣場,廣場周圍,一群各色各樣的人等,在喧囂吵鬧,一個粗眉大眼的粗壯漢子,站在這廣場前一個簡陋的台子上,手裏拿著一口破鑼。這人扯著嗓子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大叫,隨著人群的目光,他向右側看去,看到廣場中央,兩個大漢正在肩膀對肩膀,用力的角鬥。這場景在此地並不難見,剛才的呼喊聲似乎也是在宣告著又一場角鬥的開始。
這時,一陣劇痛自頭頂直接傾斜下來,他僅僅要緊了牙關,強忍一會,這劇痛便回過去了。但他這時已隱隱覺得少了些什麼,攤開雙手,身體自然從這木床上順勢坐起,看到自己左手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鑲嵌著一顆藍色的水晶,水晶不大,但是光芒卻讓他感覺自己似乎心情安寧很多。經過這蘇醒的一小段時間,他已晃過神來,明白自己少了些什麼。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沒錯,他抬起了袖口,再看看自己站在地上的雙腳,腳上沾有深黃色的沙土,看起來是地下的泥沙,而不是表層,他隱隱有一點記憶,似乎感覺到了,但是又想不起來更下去的情景。
“你醒啦”
是一句甜美的漢語。
他抬頭看去,門開了半側,一個身穿綠色衣服,頭戴白色絲巾的姑娘走進來,這姑娘看起來年紀大概二十出頭,眉清目秀,自己還沒開口,那姑娘便說道:“我從你夢話中,聽的出來,你也是中國人。我老家也是中國,不過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了。”
說著,那姑娘便遞給了他一杯水,自己早已渴了,便接過來,感激的朝著這姑娘笑了一下,此時頭似乎不再痛了,那姑娘也熱情的抱以回笑,這一笑,更讓她顯得嫵媚動人,更何況身在異地,更是難得見到如此美麗的中國姑娘。
可惜自己卻並不想接著臆想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首先要弄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那姑娘便十分熟絡的坐下來,跟他交談起來。原來,距此地不遠,便是開羅,而這個年份,不少人在此地經過,這地方便熱鬧了起來,探險者絡繹不絕,當地的小商小販,以及夾雜的英國人,也混成了一團,而這姑娘的父親,便是剛才外麵敲鑼的那個大漢,看起來十分精壯。
那姑娘叫阿敏,十幾年前,跟隨父親便來到了此地,當時是在開羅城內居住,後來由於生活不景氣,便搬到了此地,幾年後,他們在當地結識了幾戶人家,便一起做起了這競技場的生意。說白了,這也算的上一個無本買賣,來往的人流,去往南方冒險的人群,恰恰促成了這幾年的好生意。除了這角鬥場,阿敏的父親還給一些外來的冒險者介紹當地的一些導遊和熟絡的特殊生意人。
近些年,不少人相信南方出現了寶藏的蹤跡,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也是人之常情。
阿敏說著,便笑道:“但我覺的你不像。”
“不像什麼?”
“不像那些普通的尋寶人。”
阿敏接下來說道:“我跟著父親打雜多年,也略有些見識,你手上的這枚藍寶石戒指,就不像是一般的尋寶人所能擁有,而且,看你剛才醒來的情形,你是懂得阿拉伯語的,你失憶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卻依然能夠如此鎮定。所以……”
他苦笑了一下,似乎覺得又抓住了什麼,但是卻還是無法深入的潛下去。
不想也罷,他想著,在這裏耽擱幾天,應該可以有一些線索,但是又覺得,似乎有某種迫切的事情或者迫切的可能在等著他。
又和這美麗的姑娘交流了一會,大體心裏便有了數,於是有了打算。
因為他心裏還記得一片森林,在一下午的恍惚間,這片森林不斷映入自己的腦海,這森林的畫麵慢慢的清楚起來,夾雜著這炎熱沙漠的黃沙,沙漠是這裏最常見的風景,但是森林卻不是,而且,是非常有中國特色的森林,並不是沙漠綠洲裏那星星點點分布的森林。
於是,他想,就從這裏,慢慢入手找一些線索吧。
阿敏的父親為人頗為豪爽,當夜,這壯漢便請他與當地熟絡的幾個向導一起喝酒,於是,短短一陣子,他便和這家人成了朋友。
說起救自己的經過,阿敏知道的並不清楚,還要他父親來說,這一家人祖籍福建,老家姓米,阿敏的父親單名一個平字。米平領著阿敏遠去埃及時,阿敏還剛學會走路,但是這其中的原因,他並不方便多問,米平也沒有說。而米平每個月,都要南下出一趟遠門,自己正是在前天晚上,米平回來的時候遇到的,當時自己躺在路邊,已經昏迷多時了。
聊了一宿,他很感激這一家熱心人,雖然不在故土,也不知道為何他們會流落至此,但是這一對父女,卻是如此的熱心和好客,自己總算大難之後,也擁有了不錯的運氣。
但自己終究要向前走,要去探明自己的過去與現在,要去找到這背後的原因,所以,也隻有日後在來謝這對父女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將自己的背包裏翻了個遍,也將自己的周身看了個遍,漸漸有了頭緒。在他的背包裏,大都是一些挖掘和探險所用的器材,唯獨有一把木刀,卻是那麼的特別。
這木刀背部,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飛鳥,木刀雖然不鋒利,但是卻異常的結實。那刻著的飛鳥,雖然隻有寥寥幾筆,卻似乎在向他傳達著什麼訊息,而自己這幾天,則漸漸找回了些殘存的記憶。這些記憶的碎片,慢慢拚湊,越來越明顯。
於是,他決定,先回中國。
然而,就在他猶豫著要如何跟阿敏和米平開口時,事情有了驚人的進展。
一個外出回來的向導認出了他!
這向導叫哈勒,是當地向導中比較有名的一個,當地人給他了個外號,叫萬事通。而哈勒正巧這天來看角鬥場的比賽,認出了他。
根據哈勒的說法,他叫牧鷹,大約一個月前自中國廣西來此,同行的還有三人,其中有一個英國人,似乎是一個軍官,這四人要找哈勒做向導,去往西南方的沙漠裏,但是由於哈勒當時剛剛接了一單生意,是去北方的,所以這生意並沒能談成,那英國人出手大方,就算生意沒成,依然給了他不少的小費,而牧鷹稱那英國人為克魯斯先生。從那簡短的談話中,沒有太明顯的線索,但是哈勒隱約聽到他們四人在談論的,是在沙漠深處一個叫冰城的地方,但是哈勒當時便想,沙漠裏哪會有什麼冰,所以也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是,終歸不是自己的生意,所以自己也不好意思多問,便去忙他自己的向導生意去了。
牧鷹留心記下了這些細節,包括冰城,但是自己卻是難有印象,反倒是自己腦海中的森林以及那木刻刀卻越來越清晰,很是奇怪。而那哈勒表示自己來自廣西,那森林,難道是廣西的森林嗎?
牧鷹體格強健,不幾天,便已經恢複了體力,於是告別了這對父女,前往廣西。
阿敏依依不舍,似乎潛意識裏,已經喜歡上了這失憶的男人,而牧鷹也對阿敏頗有好感,但是此時此地,誰都知道,是無法說出口的,一個是失憶迷失的男人,另一個,是救下他的女人,但是,這女人卻無法阻止這個男人的離開,因為這個男人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去尋找他已經迷失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