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早晨的空氣繚繞在鼻尖之上,清涼通透,身後樹林中那陣陣響起的不知名鳥叫聲嘰喳悅耳

樹枝下方的泥土道路略微濕潤,兩邊樹木伸張出來的枝頭和樹葉上露水凝聚,在晨光照映之下閃爍著明滅的光線

陣陣微風吹過道路左邊的一棵古樹之上,令艾倫漆黑如墨的長發不斷拂動著白皙的臉頰,半張臉隱藏在白色長袍兜帽內的陰影中,看不見長相

此時他正蹲在一顆高聳古樹的枝頭上,歪著頭靜靜注視著樹林外遠方那灰色朦朧的地平線,好似等待著什麼。

把著樹幹的左手帶著黑色的皮質半身手套,雙手手腕上套著一對黑色的密紋護腕,長袍覆蓋的腰間露出一柄黑色十字長劍,一動不動的身體好似和周圍那茂密的樹枝綠葉融為了一體……

少頃

“陣陣馬蹄聲隱約傳來,遠處地平線上多出了三個不斷移動的小黑點。

(來了)

艾倫注視著遠處的眼睛微微閉合,隨即大睜,飄渺的鷹啼之聲隱約傳入耳邊,眼前,驟然變色

周圍變的一片黑暗,視線內其他的景色虛幻朦朧,隻餘遠處三道光芒閃爍的身影不斷接近。

光芒分兩類,兩邊的黑點散發的是代表著敵人的紅色,中間的那位散發的則是區分目標的黃色。

(看來我的運起很好。)

艾倫眼睛微眯,世界隨即恢複色彩

蹲著凝望的身影緩緩站起,鬥篷陰影下的嘴角抿了抿,雙手收束兩側,靜靜的舒張著,等待時機……

黑點越來越近

慢慢的

清晨朦朧的霧氣中呈現出三個全身包裹著沉重盔甲的騎士,銀色盔甲覆蓋全身,圓桶狀的頭盔隻露出兩道細小的孔洞留給視線。

騎士坐下的馬匹也是全身披掛著棕色的鐵質馬甲。

濕潤鼻子上喘息間的白氣,和那輕微顫抖的馬身讓它們顯得有些疲憊,卻也無關緊要。

這密不透風的防禦力讓樹枝上的獵人隱藏在鬥篷內的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複又舒展開來。

“踢踏!踢踏!踢踏……”馬蹄聲越來越近,艾倫舒張的雙手突然一抖

“噌!”

雙手護腕之下立即伸出兩道森冷流暢的劍刃,穿過樹葉的陽光灑在劍刃之上,讓其顯得更加的鋒芒畢露。

隱藏在路邊樹木之上的艾倫微微躬身,雙眼凝神,緊緊的繃著身體,等待著騎士們的臨近

………

尼古拉是一名高級騎士,附屬於羅德裏斯城的約瑟夫領主名下,深受約瑟夫領主的信任,每次外出收稅都會讓他來作為領頭者。

而對於這份信任的“肯定”,尼古拉也會一絲不苟的執行領主大人每次派下的任務。

收稅是每個帝國都會有的傳統,但尼古拉他們所收的稅卻不在帝國的稅務法之內——噴嚏稅

對於這個稅務領地內上上下下的官員都暗自誹謗不已,尼古拉當然也不例外,他心裏甚至還有些嘲笑那位肥豬男爵的奇葩思維

你說你就不能學學臨地領主奧蘭多子爵那樣,來個胡子稅什麼的聽起來也在情理之內,非要弄出個聞所未聞的噴嚏稅來。

還美曰其名的說:噴嚏有利於瘟疫的傳播,我立這個稅是為了王國愈加緊張的醫療體係做貢獻。

天知道有著教堂牧師們的存在,王國那腐朽的醫療體係還能有什麼作用?

而且尼古拉才不相信這次收上來的稅錢能交上去一分一毫,不出意外的話,這些稅收也會像以前那樣,統統進了領主和官員們的腰包。

這種現象基本已經在帝國各大領地內屢見不鮮

在尅奧斯大陸,世界各地的領主們總會在自己的領地內編造一些莫名其妙的稅務來壓榨那些貧苦的農夫們,奧萊爾王國內的領主們當然也不會例外。

“領地內有錢就要榨幹,不然就是對不起自己這身好不容易得來的貴族頭銜”——這是約瑟夫男爵在一次酒醉中說出來的話,出身平民的尼古拉和幾位陪酒的同僚們暗自表示憤慨

……

雖然對那位貪婪肥膩的約瑟夫男爵有些不屑,但尼古拉可不會公然挑釁自己這位名義下的主子——麵對一百多位和自己差不多的高級騎士,他還沒嫌棄自己的命活的太長。

……

“說實話那位肥豬主人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每次出任務回來後給出的獎賞都不少”尼古拉心不在焉的嘀咕著

歪著身子騎在馬上,鐵桶騎士一邊趕路,一邊費力的巡視著周圍的景色

這是出於騎士訓練的本能——就算環境再安全,也要懷著一顆警惕的心。

他可不怕身邊的兩位同伴聽到自己這句以下犯上的稱呼,這套全身盔甲毛病一大堆,可卻能“很好”的阻擋騎士們發出的細微聲音。

按理說現在又不是戰爭時期,他們沒必要再王國境內穿這身笨重的盔甲……但誰讓自己那位主子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家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