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逐的世界(1 / 3)

“生命就像是盛開的花朵,凋零,是永恒的存在。”

一個白色的靈魂進入了一個醜陋、惡心的怪物身體內,漸漸地,它恢複成了一個孩子的樣子。

天空上一個巨大的透明魔方在不斷轉動,每一塊正方形的積木都在劇烈摩擦,發出震耳的轟隆聲。

魔方臨近了男孩,它的一個角向男孩壓去,接著,散發出熾盛的白光。

“不!不!淩風,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聲音從男孩的體內傳出,漸漸,他被吸入了魔方之中......

“起床了,那去學校吧。”

一個中年女人,正看著蘇醒的男孩,隻不過她的眼睛是白色的。

男孩睜開了眼,腦子有些發沉,他莫名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用手使勁地揉了揉頭,似乎、似乎裏麵的記憶全都不見了。

“您是誰?”

男孩問著,他看著眼前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藍色的工作服,上麵有一塊長方形小牌子,寫著“吳化食品”,而當他看見女人白色的瞳孔之後,眉毛不禁皺了一下。

“我是你媽媽。”

女人說著,把整齊的衣服放在了男孩的旁邊,接著她便出去了。

男孩用雙手撐起了身子,用力晃了晃頭,他努力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間40多平方的小平房,房頂吊著簡單的水泥板,隻有四麵牆上才抹了一層白灰。而家裏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張小床靠著一塊長木板,木板的下麵應該是用空心磚所累起,緊緊靠著牆角,這應該是為了增加小床的麵積。床的對麵放著一個很大的櫃子,櫃子很長,隻是比床的長度少了一小截,它的下麵是實的,沒有櫃門,上麵是由三塊玻璃所隔開的四個空間,電視機放在櫃子的第一層,存錢罐、筆筒、紙......,各種零碎的物件擺放在上層的玻璃上。櫃子很是破舊,上麵的綠漆掉了不少,露出了一些像草紙一樣的東西,而玻璃上的油灰也是明顯可見。

男孩換下了身上破爛的衣服,下床時,看見了床下的鞋,穿好鞋之後,半橫著身子走出了床與櫃子之間狹窄的縫隙。他看見折疊桌子上的書包和四個硬幣,拿起了它們,鎖好了門,便向外走去。

門口的一片小竹子,裏麵不知名的鳥,在七嘴八舌的亂叫著。男孩漸漸走過了一座離家不遠的小拱橋,在前麵看見了一家超市,他走了進去,在貨架上拿了一塊麵包,其實在麵包的旁邊還擺放著一些瓶裝的奶,男孩在那看著,猶豫了半天。

“四塊錢”

老板說著,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男孩從口袋裏掏出了四個硬幣,遞了過去。

可突然,他愣住了......

為什麼老板的眼睛也是白色的?

走出了超市,男孩看見一群小孩子在那安靜地排著隊,領隊的應該是一個老師,她的頭上戴了一個紅色帽子,上麵寫著“原山小學”。老師向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的眉一直緊皺著,為什麼?為什麼那些小孩老師的眼睛也全是白色的?

那......那他的眼睛又會是什麼顏色!

男孩走了過去,看向帶隊的老師。

“站隊。”

老師望了眼男孩,聲音之中沒有一絲情感。

男孩慢慢走向了隊的尾端,拆開了手中的麵包,吃了起來。這時,他才注意到,每一個孩子都在拿著一塊麵包吃,而麵包的種類竟與他手中的完全一樣,隻不過,其他的孩子左手裏還握著一瓶奶。

沒多久,車子來了,老師看著孩子都上了車之後,就跟了上來。

車上很安靜,所有人都老實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男孩突然看向了座位旁邊的車玻璃,他隱約能看見自己眼睛中的瞳孔,似乎是黑色的。

男孩努力地睜大著眼睛,著急地在那看著。而車上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前麵,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車子到達了學校,所有的孩子陸續下了車,他們都是一個人徑直向自己班級走去。

男孩愣在了校園裏,他似乎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班級。

領隊的老師下了車,她麵無表情地穿過了男孩,頭也不曾扭一下。

“鈴......”

上課的鈴聲響起......

男孩從肩上放下了書包,打開,拿出了一本語文課本,“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五年級(上冊)”,他打開了封麵,第一頁的‘人民教育出版社’下印著整齊的黑字‘五(2)班’。

但奇怪的是,上麵卻沒有男孩的名字。

男孩把書放了回去,背上書包,趕快向五(2)班趕去。可就在整個過程中,似乎書包的網兜裏,一個紅色的東西在他的眼前留下了印象。

到了班級門口,老師在講台上講著課,黑板上寫著“我愛讀書”。

“報告”

男孩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著。

可教室裏仍是一片安靜,沒有一個學生扭頭來看他,老師仍舊在那講著課。

男孩以為老師生氣了,紅著臉站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直到下課的鈴聲響起。

老師從他身邊走過,就連看都沒看他一下。

男孩趕緊走進教室,他看見裏麵隻有一個靠牆角的空位時,他立刻坐了過去。

在過了幾分鍾之後,男孩的心平靜了下來,他開始好奇地看著每一個人。所有人的雙手都整齊地疊在一起,身子坐得挺直,兩眼一直看著黑板。

可氣氛卻是說不出來的怪,教室裏太過於安靜,沉悶,沒有一絲生氣,甚至讓男孩從心底感到了一絲恐懼。

而他們的眼睛!

竟也全是白的!

男孩被嚇了一跳,他趕緊看向自己的同桌,果然,同桌的小男孩眼睛的瞳孔也是白的。

男孩感到了害怕,他現在著急地想知道自己的眼睛,可他又不敢向旁邊人尋問,因為他開始害怕著他們,不敢去觸摸他們。

“鈴......”

上課的鈴聲再次響起......

上節課的老師走了進來,還是語文課,男孩拿出了書學著他們,也把手整齊地疊在一起,身子坐得挺直,兩眼緊盯著黑板。

老師走到了講台,對著上節課還未翻頁的課本,開始講著。

“你們是吃飯長大的,也是讀書長大的!

吃飯長大指的是身體的物質需求,讀書長大則是指精神的成長,心靈的成長......”

老師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情感。

男孩上節課什麼也沒聽到,他看著同桌的書,可書的頁碼卻被同桌的手臂擋住了。’一頁、兩頁、三頁、‘,男孩數著頁數翻開了課本。

“鈴......”

終於下課了,男孩覺得這樣坐著真是太難受了。

所有的孩子都有序地走出了教室,男孩也跟著他們,直到下了樓,走到了操場上。

看來是要做操了。

他們有序的站開,每個班級依次分開,前麵都有一位領操員。

正當男孩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看見班級的隊伍裏有一個空位,他趕緊站了過去。

“廣播體操現在開始,時代在召喚......”

廣播開始播放。

所有人都整齊地做著,每個動作都完全一樣,可男孩卻做得很差,他感覺自己明明很熟悉這個體操,可就是記不起來了。

做完操之後,所有人都進入了班級。

在上了兩堂課之後,放學了,老師走出了班級,可所有學生卻坐在原位不動,他們仍然在那整齊地坐著。

男孩沒辦法,隻能跟著他們坐在原位,但教室裏又來了一位女教師。

接著,在廣播的鈴聲停止之後,第一排的所有學生下了樓,很快,他們便回來了。他們之間,兩個人一起提著一個桶,一共提上來三個不鏽鋼桶,後麵的兩個人提著一個黃色的框子,框裏麵裝著筷子和小鐵碗,而他們加起來剛好是八個學生。

然後,學生們開始自行排好隊,女老師用鐵勺為他們打著飯,然後又用另一個鐵勺為他們打菜,在湯裏也放了一個鐵勺。

一勺飯,一勺菜,不斷重複,男孩拿著飯菜跟他們一樣,回到了座位上。

很快,他們吃完了,可男孩卻覺得沒怎麼吃飽,他想再去打一點,可不怎麼好意思,於是,他在原位等著。

第一位學生上去了,男孩認真地看著,不過很可惜,他僅僅是打了西紅柿蛋湯。接著,一個又一個學生上去了,可他們也隻是打了湯。

男孩鼓足勇氣地離開了位置,他看見飯桶裏還有不少的飯,而土豆燒肉也剩了不少。於是,他開始在湯跟飯之間猶豫。

又上來了一個學生,男孩有些尷尬地挪了挪位置,當那個學生打完了湯之後,男孩趕緊拿起了勺子,打了湯,可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似乎有些害怕與大家有什麼不同。

吃完飯,他們把筷子和小鐵碗放回了框裏,第一排的學生又一起把它們送了回去。

接著,在第一排的學生回來之後,女老師走上了講台。

“好好午睡”

女老師說著,走出了教室。

然後,所有的學生趴在了桌子上,閉上眼,在那休息著。

男孩也趕緊趴了下去,照著他們的“睡姿”閉上了眼,但似乎他怎麼也睡不著。

這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切都變得那麼奇怪?

男孩偷偷地抬起了頭,眼睛偷瞄著每一個熟睡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變得好安心,似乎以為自己與他們一樣,漸漸地,男孩睡了過去。

下午,在上了兩節課之後,3:40放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