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陽驚訝之際,隻見一個人隨著張騫進來。
此人身材極高,很是壯碩,高鼻梁、藍眼睛,一頭黃發卷曲,與現代的歐州人真有幾分近似。
就是臉色有些黧黑之色,與西方白種人的膚色不同,和黑碳般的非洲人相比,又大為不如。這種膚色,哦,與中東人差不同。
是埃及人?還是沙特人?周陽不由得猜測起來。
“馬胡見過皇上!”這人不開口則已,一說話,竟然是滿座皆驚。別看他的模樣與漢人截然不同,可是,他的一口漢語還相當的不錯,雖然咬字有些不太準。在古代,能有這水準,絕對是非常難得了。
要知道,在秦漢時期,西方與中國的交流才剛剛起步,語言還在摸索當中,能準確了解對方的語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馬胡?整這名字?”李廣快嘴,驚訝之情通過一張嘴表達出來了:“胡不胡,漢不漢的!怪異!怪異!”
“卟哧!”周陽他們聽在耳裏,把李廣那搖頭晃腦的神情看在眼裏,再打量打量馬胡,不由得笑了起來,李廣這點評,簡直是神來之筆。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馬胡卻是大拇指一豎,讚道:“這位大人說得對,我的名字就是胡不胡,漢不漢的!”
“你……”一句話把李廣給噎住了,想點評,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好了!”漢武帝一揮手,笑著為周陽他們解釋:“馬胡的名字是有用意的。馬字,是因為他長年行走在東西方之馬,離不開馬,就姓了馬。胡字,用我們的話來說,他是化外之人,是胡人,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他的名姓。”
“皇上,好記性!”馬胡豎起大拇指,讚歎不已。
漢武帝四歲便能背誦數萬言,要是連他的名姓來曆都記不得,還叫漢武帝麼?漢武帝接著為大家介紹道:“他原名叫尤利斯。他的祖先,曾經隨著亞曆山大東征,到過身毒的恒河。”
“啊!”一片驚訝聲響起,發自周陽,還有申公、董仲舒、主父偃等人之口。李廣他們沒有聽說過亞曆山大的事情,不知道此舉的意義,波瀾不驚。
亞曆山大遠征萬裏,馬胡的祖輩能到達印度阿三的恒河流域,必然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了。同為軍人,周陽當然深知這是何等的艱難。不說別的,光是命運之神一次又一次賜予的幸運就是人所難及了。
馬胡身著漢朝的曲裾深衣,和與他的相貌有些不符,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偏偏他自豪的一揮袍袖,昂起了頭顱,周陽看在眼裏,仿佛看見大猩猩在捋皮毛似的,忍不住好笑。
“亞曆山大當年東征後,並沒有回到馬其頓,而是到了他的新都巴比倫。”漢武帝接著介結馬胡的家族曆史:“他的先輩就在巴比倫定居下來。亞曆山大死後,他的國家分裂成了四部分,相互之間征伐無度,他的先輩厭倦了戰爭,改行當起了行商,專門販賣華夏的絲綢到羅馬帝國,再從羅馬帝國販運他物到巴比倫。”
周陽恍然,怪不得這個大猩猩看起來象中東人,原來是混血兒,是西方的白種人和中東人胡搞的結果。
“皇上記得在下的家族曆史,在下萬分榮幸!”馬胡很是自豪,衝漢武帝躬身致謝。
“坐下吧!”漢武帝衝馬胡親切的揮手,道:“今日把你請來,就是要讓你給他們好好講講,巴比倫、羅馬帝國的風土人情,都要!越詳盡越好!”
“諾!”馬胡竟然學起了漢朝的禮節,稱諾了,一撩曲裾,坐了下來。一雙眼睛翻來翻去,在周陽他們身上溜來溜去,倍覺新鮮。
“朕給你引介一下。”漢武帝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知道馬胡是好奇,指著周陽,道:“這位是周陽,朕的姐夫!剛剛擊破匈奴的將軍!”
“周大帥!”馬胡一臉的驚訝,眼珠差點掉在地上,大拇指豎得老高:“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大帥,方知大帥如此英俊不凡!在下原本以為,大帥高大勇猛,跟這樣將軍似的,就是沒想到,大帥是如此的俊逸。”他指著李廣,以李廣作標準了。
“你知道我?”周陽有些詫異。
“來到大漢,要是不知道大漢最能打的將軍,馬胡不就白來了?”馬胡是個自來熟,走到周陽,打個躬:“大帥,可否容在下擁抱一下?”
對這種直爽性格,周陽還是很讚賞,站起身來,和馬胡擁抱了一下。馬胡激動不已,紅光滿麵,仿佛得到祖宗八代修來的福份似的:“謝大帥!謝大帥!自從我家族不再作勇士,我這是第一次擁抱大帥這樣的名將。”
“這位是李廣,飛將軍!這位是程將軍……”漢武帝為馬胡引介,一個個都是名震天下的名將,這讓馬胡驚詫不已:“在下真是撞了大運,不,用你們的話來說,燒了高香,今日見到這麼多的名將!”
他真是個活寶,每引介一個,都要擁抱一番,還要讚揚一陣。
他的讚揚別有花樣,諸如讚美李廣,他就說“飛將軍,你的美名跟你的胡須一樣美妙!”李廣最自豪的,並不是他的射箭之技傲世千古,也不是他能征善戰,而是他的一把胡須,聽了這話,李廣的嘴巴長到脖子上去了,不住在馬胡肩頭拍著。他太過用力,每拍一下,馬胡就裂嘴角,直抽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