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朦朧,街東頭疾步走來一人。一身紫衣,頭上裹著一條黑色紗巾。神情似乎有些慌張,時不時死地拿著紗巾遮擋臉頰。一路垂頭疾走,躲避著人們投來的目光。匆匆轉過一條無人的洪洞,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喘了幾口氣,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又從身後傳來。顫抖著雙手又拿紗巾遮了遮臉頰。一刻也不敢停留,又大步前走。
“主子,我都跟了您一天了,您好歹跟我說幾句。”本想裹緊紗巾慌張逃跑,身後那人還是開口叫住了她。
已不記得幾天沒有進食,陽春三月,她的身體卻如寒冬臘月裏那樣冰涼。
啟開幹裂的嘴唇,沙啞道:“我已經不是你的主子了,以後不要再跟著我。”
俊秀的麵上閃過一絲憐憫,依然開口道:“主子,您是華順伺候過的主子,華順說過,此生您就是奴才的衣食父母。何況……何況奴才對主子是一見鍾情。如今主子有難,我怎能不幫。其實您從皇宮逃出來那****就一直跟著您,生怕您有什麼危險。”
一通話說完,聽得她身軀有些打顫。北國攻打晉北,皇宮一片混亂,她趁機從牢房逃出。一路上她躲躲藏藏,幾次險些被殺。如今軒轅律登基,要抓回逃走的牢犯,城門排查嚴禁,她怕是難逃一截。而眼下居然有人對她說出如此溫馨的話,她卻有些慌張。
華順看著她顫抖的身軀,慢慢移到她跟前,柔聲道:“你的美麗吸引了我,那個時候,你是夫人,我是奴才,我隻有每天默默地注視著你。不過那樣也足夠了。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有時候也很憤怒,甚至我都有殺了軒轅倔的衝動。可那時候我沒有機會,”
俊秀的雙眉緊緊攏起,她抓緊麵紗遮了遮臉,咬著有些泛紫的嘴唇沒有回頭。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一把撫上她的肩頭:“臉上的疤是他給你留下的對不對?”他突然的舉動讓她有些吃驚。
“我知道你恨他們,我也一樣。你是她的姐姐,她居然眼睜睜地看著你被人拖走不管不顧。你又怎能咽下這口委屈?”
聞言,她本就冰涼的臉頰漸漸泛紫,連牙關都已咬的生疼。顫抖著身子沙啞道:“我要殺了他們。”
展開懷抱抱緊她顫抖的身子,在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他們在哪裏?”
“你知道?”暗淡的雙眸突然變得明亮,她抬頭問他。
華順望著她急切的眼神,挑唇道:“我舅舅是軒轅律的老師,也是當今宰相。如今我也是皇宮裏的帶刀侍衛。這些足以治他們於死地。”
“我要怎麼做?”相似又有了希望,即便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走投無路時,她隻能賭上一把。
“首先,你不能再叫邱惜。或許你以後還會是我的女人。”
夜晚,夜空中那輪明月已早早掛起。雖然不是月圓之夜,但今日的月亮比任何時候都亮。
邱蓉倚在榻上,月亮透過窗台灑在她的肩頭,有一刻,她突然覺得月光沁人心肺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