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閃電之卷 第一章 船廠危機(2 / 2)

最難的還是民營融資,沒有銀行擔保墊資,想接國際船東訂單簡直做夢。

國內船運公司除了必須有一條船要在國內注冊外,其他再多的船也不在國內注冊。注冊地全是巴拿馬與利比裏亞馬紹爾一類的地方。寧可注冊在香港,也不會在內地注冊,本就不利於接單。

加上融資難,交船難,沒訂單就是死,沒銀行擔保自己備料開造,就是找死,民營造船廠始終在夾縫中求存。

他家廠子連接個國內的遠洋漁船都是大單,內水抽沙船、貨船、駁船,連帶大飛,通通來者不拒,就這都要自行墊資。

一艘船不說鋼材,消耗的焊條都要成卡車計。

民營沒有正經的融資渠道,墊的就是高利貸。

在物料成本一天一個價,造船行業風吹草動就一片片死的千年初,造船比賣白-粉還刺激。

船剛上船台鋪底,物料成本就翻跟頭了。

造完就淨賠一條船,不造就毀約損失信譽,與客戶協商不成,咬牙還得造。

這還算好,怕的是馬上要出塢了,船東一個電話取消訂單了。

船廠根本沒有銷售渠道,就是單一的製造廠。

墊資把船做下來,船東不要了,規格又是原先定好的,想底價處理都難。

壓一艘,就能把船廠壓的喘不過氣。

沒資金就接不了新單,老船不賠大錢就處理不出去。

工人薪水卻時刻不能停,死循環。

榮父在做電子廠的時候,曾經豪情萬丈。

那年爺倆在家看《Therock》,他爸就指著電視畫麵裏的蜘蛛355,衝榮克許願,一等他考上名牌大學,立馬來一台。

不幹別的,就哄小女孩玩。

榮父每每開玩笑,告訴兒子學習不重要,他等著抱孫子呢,懷了咱就退學,生了再上。

等並購了五金廠,做了機械設備後,榮父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最初承諾改了。

變成了學生應該以學習為重,買台007《黃金眼》裏的寶馬Z3小敞代步就很好了,以免變成紈絝子弟。

等到做了造船廠,曾經的承諾不再提起,榮父的鬢角卻發白了,每每在累的渾身散架後,癱在床-上呢喃……

“當初聽老黃的去炒樓就好了,就好了。”

“早知道製造業這個樣子,咱做VC多好,投錢讓別人幹去,何苦這麼累。”

“爸對不起你們娘倆,走錯路了。”

榮克從小在電子與機械領域耳濡目染,對國內外各類機械設備的實操不陌生,高中就發表過猜想性質的智能機械論文,高中二年級就被交大機械係提前錄取。

他卻出人意料的謝絕了國內排名第一的機械工程學院,選擇了鳥大機械製造及自動化專業,就近入學。

一是鳥大院領導提供的獎學金比交大高。

二是院裏領導原則上同意他利用“課餘”時間,以實習代替考勤。

榮克上大學後,倒是真有了車。

不是什麼F355與Z3,是一台方方正正的長安老款白麵包。

這還是用接私活的兩萬與榮父支援的兩萬合起來買的,客貨兩用,樸實無華。

他拿的是A照,開的卻是C類機動車。

當初去勺山考駕照的時候,曾經想過幫家裏廠子開大貨車,當個公子哥的業餘調劑。

沒想過真到了這一天,開的是小麵。

不為調劑,隻為生存。

無論是院領導的厚愛,還是私活專用的座駕小麵,對他都很重要。

因為家裏的廠子,快要陷入絕境了。

有門路的工人走的七七八八,特別是廠裏這些年陸續培養的數控機床技工,走的一個不剩。

剩下來的全是普工與和跟在大工後麵學習技術的學徒小工。

廠裏寒酸到不但有訂單都不敢接,備不起料,甚至到了工人薪水都發不出來的地步。

上個月的薪水,到這月底了還沒開。

財務室沒錢,賬上同樣沒錢。

更可怕的是,由於電費拖欠,供電局已經明確要拉閘了。

私人房產,廠房,設備,連帶掛在公司名下的車輛都抵押出去融貸了。

融貸全部用於新接訂單的先期墊資都緊巴巴的,根本沒有活錢。

榮克這些日子一直在福田保稅區,幫一個香港老板解決數控模塊程序本土化的問題。

為的就是拿到答應的五萬塊報酬,把電費先交上。

工人薪水可以緩一緩,畢竟有的談,供電局談不來的。

昨晚幹到淩晨三點,今天一接到榮母的電話,就找了台ATM轉錢。

順便在取款機旁的小食攤上買了盒炒粉,然後匆匆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