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韓子狐的自責,自從如意去了之後,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當年他隻是一介布衣,或許如意就不會被當作籌碼來威脅他。兩個人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誤會,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一切了。
從皇宮出來,外麵的太陽很好。晴空萬裏無雲,湛藍湛藍的。
路過寶興齋時,他忽然想起來祖母去世之前他曾在這裏定製了一套首飾。現在算算也該做好了。遂下馬進了寶興齋。
同一時間,如意領著扭扭也在街上。
“娘,明天我和師父就要回去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您啊。”扭扭苦著臉跟在如意身邊,就連他最愛的美食也引不起他的興趣了。
如意買了一個麵人遞給他,他的話也讓她有些傷感,可麵上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笑容,“很快的,等這邊的事兒一結束,娘就回去找你,到那時娘就再也不和你分開了。”
“真的?”扭扭頹廢的眼神中來了神采。
“真的。娘不騙你。”如意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擦擦他頭上的汗。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寶興齋門口。
宋掌櫃送韓子狐來到門口,“侯爺慢走。下次您知會一聲,小人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去。”
“好,你留步吧。”說著,韓子狐接過韓權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
剛走了沒幾步。忽然愣了。直愣愣的看著前麵一對母子。霎時間,眼底翻出了水花。那女子的側顏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如意……如意……”像失了魂一樣。周身的血液霎時間被凍結。他喃喃的念道。
“你嚐嚐,比漠南的好吃。”如意眉彎淺笑。拿著冒著熱氣的驢肉火燒遞到白敬遲嘴邊。
白敬遲的臉微微紅了。張口咬了一口。麵色局促。扭扭在一旁起哄的說道:“娘,你看師父的臉紅了,真羞,堂堂大男人還臉紅。”
“臭小子,皮緊了吧。”白敬遲的臉更紅了。
“娘,救我。師父好凶哦!”扭扭咯咯的笑著往如意身後鑽去。
“好啦,這是大街上。別鬧了。”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圍著她追鬧。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神色柔軟溫和。
看呆了白敬遲。刺痛了韓子狐。
“意兒……”韓子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她身後的,她的笑深深的刺進他的心裏。他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麵。如意會恨他,打他,不理睬他。甚至會倉惶的逃開。唯獨沒有想過有一天如意會跟著別的男人一起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心像被生生撕裂了一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無法言語的痛。那樣燦爛的笑容,溫柔,刺痛了他的眼。苦苦找了五年的人兒在他猝不及防之時的時候撞進他的視線裏。連同別的男人一起。曾幾何時如意也曾對著他這樣開心的笑。如今,這份笑容卻是屬於另一個男人。緊繃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
卻又忍不住的笑了。眼底翻滾的淚花模糊了他的視線。真好,看著她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真好。他傻傻的咧著嘴,又哭又笑。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恍惚中,如意的身影既清晰又模糊,像是一場夢,他想伸手去碰,在快要碰到她的衣衫時,他膽怯了。
恐懼,害怕,怕這隻是一場夢。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破碎。就像五年前那樣,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了。
如意緩緩的轉過身,當韓子狐那張流著淚又傻氣的笑著的臉撞進她的眸中時,她的神色微微一怔。隨即恢複如常。
韓子狐今日進宮了,她知道,從宮裏出來回府走這條路,她也知道。
所以,當看到韓子狐時,她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連驚慌都沒有。看著他神色淡漠而疏離,“別來無恙,韓子狐。”
她不想承認,在看到他臉上的淚珠時,她的心狠狠的抽動了一下,痛了。
每一個字,清晰無比,砸進他的心裏,韓子狐終於能夠確定這不是夢,如意真的回來了,真的回來了,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是如意,是她!她終於回來了!!
他笑了,像個孩子一樣。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傻氣的笑。眼眶溫潤濕濕的。
抓著她柔軟的手,清晰的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情難自禁,韓子狐稍稍用力,毫不費力的將她擁進懷中。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的箍在身前。下巴抵在她的頸窩,鼻息縈繞著屬於她特有的淡淡的香氣。
深吸一口氣,無比滿足。
“意兒……意兒……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在她耳邊,他不斷的重複著這幾句話。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