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點不敢置信。”如意努著嘴點點頭。
隔著桌子他輕輕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這才隻是一點皮毛,你家爺會做的可不止這些東西。”
你家爺……多久沒聽到這樣的稱呼了?如意的心微微泛酸。久違的稱呼再次聽見,別有一番複雜的心思。
“怎麼了,嚇傻了?”韓子狐夾了幾隻蝦放在自己的碗裏,一邊扒蝦一邊瞄了她一眼。
“沒有。隻是覺得有些恍惚。韓子狐,你的改變是因為愧疚麼?”放下筷子,她神色漸漸凝固。
雖然很貪戀他的這種疼寵,很幸福的感覺。第一次被他無微不至的疼著,然後她並沒有忘了這次回來的目的。
扒蝦的手指微微一頓,“不是,因為五年的時間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心甘情願的想要為你做一些事情。就這樣。”
望著他親手做的一桌子的菜,本應該是充滿溫情的一頓飯。卻因為這個話題變得有些凝重。
“過幾天我就要回去了。”低頭吃了口飯,她淡淡的說道。嗯,是香米,入口很香,可舌尖確是苦的。
忘了從哪裏聽過這樣一句話,因為心裏苦所以舌尖才會苦。
“不準!”韓子狐將扒好的蝦放在她碗裏,指尖輕輕發抖。
“韓子狐,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懂麼,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對我來說,現在,你隻是我的一個朋友,那天你也看到了,我有我的孩子,有我的生活。我不可能再回到這裏,你明白麼。”
“扭扭是我的兒子。”黑眸裏是極力隱忍的怒氣,當聽到那句“我有點生活”
“扭扭是不是你的兒子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不想再和你重新開始!你聽清楚了麼?”如意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的說道。
砰的一聲,手裏的蝦砸到桌子上,菜汁濺了一手,“那你想和誰生活在一起?他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然後呢?”看著像一頭暴怒獅子的韓子狐,如意毫不畏懼,仰著頭,冷聲問道,“韓子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幼稚,與別人無關,是我—是我自己不想再回到你身邊。是我厭倦了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生活。你明白嗎?”
她在很努力很努力的掩飾著自己內心的陣痛,逼著自己朝預先設計好的方向去走,明知他多麼渴望她能親口嚐嚐他為她做的菜,明知道他多麼渴望和自己吃一頓家常飯,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明知道他現在很生氣很生氣,可她還是要說。
因為,她沒有選擇!
韓子狐看著她的眼眸,忽的沉默了半晌,瞳仁裏的怒氣漸漸的散去,手上蹦起的青筋慢慢隱去。拿起桌邊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後隨意的扔在一邊。
輕輕涼涼的笑了,帶著一絲不寒而栗的陰冷,笑了。邪氣的眸子裏流淌著輕蔑的眸光。
“不想再回到我身邊?董如意,五年了,你還是沒學會撒謊。既然要做戲就要認真點。不然就是對對手的不尊敬!”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快速的隱去眼底的那抹不安,她故作鎮定的回道。
“那好,我就換個方式說,讓你聽的明白,董如意,你恨透了我,所以當年才會有那種決絕的方式離開我,當時你明明可以有很多種選擇,卻選擇跳崖,為什麼?因為你想要遠離我,即使是死也不想讓我再去打擾你。我說的對麼?”
如意默,當時她確實是這麼想到。他那番無情的話真的傷到她了,所以她恨他,恨他一次次的欺騙,即使是死她都不想再看到他。
“既然死都想逃開我,為什麼又回來?別跟我說偶遇,董如意,我不是三歲孩子。你做的很好不是麼。這五年一直隱藏的很好,你大可以繼續藏著。為什麼要回到南郡,你明知道回到南郡我很容易會找到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靜嬪娘娘的生辰宴上?歌月為人謹慎,歌月坊可以說是她半輩子的心血,她看的比命還重,怎麼會讓你一個新人出現在那麼重要的場合?明知道我一定會出現在那裏,你還以那樣一種讓人難忘的方式出場,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不想再回到我身邊麼?”
麵對他連番的質問,如意的臉上絲毫不見一絲驚慌。嘴角始終噙著一絲優雅的笑,她就知道瞞不過他。韓子狐韓子狐,像個狐狸一樣的男人,又怎麼會被輕易的蒙騙呢。
“接著說。”她淡淡的說。
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從那坦蕩的眼神裏讀出一絲別樣的情緒。可她水漾的眸光裏,已經不似五年前那般清澈,如此的鎮定,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