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陳清
2005年5月,在北大、清華的BBS上,一個自稱“芙蓉姐姐”的人以其另類的自拍照片引起了無數網民的關注;2006年春天,“饅頭”這個曾經在中國流傳了幾千年的平凡詞彙,突然變成人們的新寵,成為大街小巷人們的談資。從此,“網絡惡搞”從幕後轉向台前,成為一種新鮮獨特的網絡現象。拚接影視作品(《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解構紅色經典(《閃閃的紅星之潘冬子參賽記》)、顛覆英雄人物(《1962:雷鋒vs瑪麗蓮·夢露——螺絲釘的花樣年華》)、歪曲標誌圖像(福娃超女版)、醜化自身形象(芙蓉姐姐、後舍男生)……網絡惡搞可謂層出不窮,正在成為一種流行的“文化時尚”。
惡搞,源於日本的流行詞彙“KUSO”(庫索),是一種特殊的互聯網文化。其母體繼承了“無厘頭”的衣缽,借助於互聯網無可比擬的自由傳播性,形成了一種以“戲仿”為主要行為特征的另類創作風格。惡搞的流行讓中國的文化麵孔變得生動起來,它們看上去有些嘈雜、缺乏秩序,但由於大眾的廣泛支持和參與呈現出極具吸引力的紛亂景象。這時,網絡惡搞已作為一種具有多層次能指意義的文化事件和媒介景觀,進入了文化領域的研究視野。
需要我們斟酌的是,這一廣泛參與的“積極自由”的背後蘊涵著怎樣一種公眾情緒?這種公眾情緒的釋放是否真如部分人所言是一次“民主的勝利”?我們是否有無限製地放大其功能和作用的傾向?
一、後現代的集體狂歡
狂歡文化在西方文化傳統中由來已久,在整個中世紀,它都一直處於歐洲通俗文化的主導地位。俄羅斯學者巴赫金最早通過對文學名著的民間文化溯源,把狂歡發展為一種反抗霸權力量、建立自由民主的理想世界的文化策略。“狂歡”建構了一個“顛倒的世界”,通過對人們日常生活的戲仿,使生活由嚴肅的現實狀態轉入暫時的遊戲境界中,人們忘卻了階級、等級和身份,在詼諧的笑聲中獲得自我的釋放。在網絡日益普及的今天,互聯網為這種狂歡提供了極佳的展現平台,當代社會以宣泄和釋放為目的的消費文化又為其提供了後現代語境,從此,一種企圖重新闡釋世界、改造世界的網絡“另類”狂歡文化躍然於人們的眼前。
1.傳統權力的消解
上個世紀70年代末,國人從中世紀般的蒙昧中驚醒後,對人類文明表現出一種如饑似渴的熱情。這時,以電影、電視為代表的傳統媒體作為一種強大的社會結構性力量具有很高的威信和地位,它覆蓋麵廣、穿透力強、影響巨大,決定著社會的價值選擇和輿論方向。在這種線性的電子文化結構中,傳受雙方所處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媒體提供信息來源,規定話題的內容,而受眾則無論喜歡與否都隻能被動地接受媒體提供的信息,談論媒體規定的話題。”[趙雪波、龍學鋒:《從“十大新聞”評選看媒體的話語霸權》,《現代傳播》2002年第2期。]受眾即使有自己的理性空間,也會由於缺少類似傳者那樣的強勢傳播手段而失去自己的話語權力,從而禁錮了自身的思維模式,喪失獨立的人文品格,“失去了否定、批判和超越的能力,而成為單向度的人”。[赫伯特·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發達工業社會意識形態研究》,上海譯文出版社198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