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靈魂嗎?這是要輪回,還是投向地獄?自己這就算是死亡了嗎?”他不自禁地思考,前生種種畫麵從心底閃過,“幸好死得還不痛苦吧。”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七彩流光消失了,他仿佛置身於漆黑的海底,巨大的壓力束縛著他,他不禁猛烈掙紮著向上浮去。
漸漸地,周圍出現了一些白色的光點,如雪花飛落,一點一點溶入進來,壓力越來越小,開始又出現了人的聲音,嘰嘰,喳喳,如呢喃,如梵唱,他聽不懂,不是漢語,也不是英語、日語。聲音漸漸地越來越響,周圍漸漸亮起來,無數白色的光點飛蛾撲火般湧來,溶入他,隨著光點的溶入,各種閃動的的圖像和信息進入他的意識,他猛力一掙,仿佛擠破了一層膜,又仿佛是從深夜的水底一躍而出,壓力頓消,他還沒來得及喜悅,各種感覺湧來,身體的感受接踵而至,縱使全身疼痛無比,他莫名地明白了,自己這是又活過來了,無比的欣喜湧上心頭。
他勉強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一間狹窄的寢室,室內兩張木床,隔一張小桌,兩個方凳,小桌上有一個裝著清水的敞口陶罐和兩隻黑麵包,另一張床上躺了一個瘦小的少年,那少年聽見聲音翻身過來,眼光相對,驚喜叫起來:“維裏安,感謝我神緹娜絲,你醒了。”
這是艾茲,城西雜貨店路德家的小兒子,精靈府這一年一起服役的同室夥伴,他是財富女神緹娜絲的信徒。
從那些白色光點傳來的信息讓他自然地就明白了,自己叫維裏安,今年十四歲,紅石村鐵匠家的二兒子,藥草之神菲迪亞東的信徒。
這裏是阿爾弗大陸低語叢林西部的羅曼城,在這片神奇的大陸上,人族隻是精靈族的附庸,每個人類從十二歲開始,每三年就必須有一年時間為精靈服勞役,他們這個年齡段的人族少年一般都是分配在精靈府上做些簡單的家務仆役。
維裏安運氣不好,在協助精靈小姐艾薇兒做魔法實驗時,實驗失敗,給負能量流衝擊下,神滅魂散,這才被他鳩占鵲巢附體重生了。那些白色的光點就是維裏安飄散的靈魂因子。
“給我...水,”他試著用精靈語說,嗓子嘶啞得難聽。
“你都昏迷一天多了,把我嚇壞了,真怕你醒不來怎麼辦啊。”艾茲扶著他坐起來,拿著陶罐喂他喝了幾口水。
甘冽的清水流過焦渴的喉嚨,維裏安長出了一口氣,拿過麵包吃了起來,麵包很硬,還帶有一種麥物發酵後的酸澀味,這種既陌生又熟悉的口感讓他不由自主流下淚來。
“維裏安,你……你真的沒事了麼?”艾茲擔心地問。
維裏安飛快地吞下了一個麵包,看著艾茲藍色的小眼睛鄭重地說:“放心……艾茲,我,維裏安又活過來了。”
艾茲嗬嗬地笑起來,“那就好,這個麵包你也吃了吧,我去給管家大人說下,嗯,還有梅莉,她都來看了你兩次了,哭得傷心著呢。”他把最後一個麵包塞給維裏安,就跑了出去。
“我穿越了,我重生了,太好了,我活了。”維裏安一邊大口咀嚼著一邊怔忡地想著,“有身體真好……”死裏逃生這個事實,讓他心情逐漸平靜下來。身體還很虛弱,但是閉上眼細查之下,才覺得腦海深處鬆果體的位置存有一點白金色的光團,光團在忽大忽小地波動,散發著陣陣熱流,滋潤著全身。
“這是什麼?”他感覺那光團的形狀有些象是自己前生佩帶多年的水晶吊墜,一個指頭大半透明的淚滴形,內裏有著淡淡的白色的煙絮,好似天然的山水畫的樣子,雖不名貴,但一直很喜歡。隻是現在從透明變成了白金帶紫的顏色,光波隱隱間還能看出一點原本的形狀來。
他能感覺到吊墜光團在滋養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輕鬆了一點。“莫非就是吊墜保護著我,被雷擊了也沒有魂飛魄散,反而穿越來到這個世界?”
他想仔細看看光團裏麵到底是什麼,整個意識全部集中到了光團上麵,驀然一陣恍惚,好象穿過了一層薄膜,他的意識悠地鑽進了一個廣闊的空間,眼前竟然是一座小小的村莊,一片開闊的平地上淩落地分布著幾排低矮的瓦棱木屋,左麵一大片空地上一間高大的木屋格外引人注目。平地過去就是兩座連綿起伏的小山脈,象兩條手臂環擁著整個平地。山脈外麵和天空全是白茫茫的雲霧籠罩,呈球形把眼前這片空間包裹在裏麵,他回頭一看,濃密的白霧就在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緩緩地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