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榆木腦子,好像有誰比天哥更貼切吧。我從相識之初便對他說‘珍惜眼前人’,說了好幾年,他竟一直沒發現我說的人是鳳姐姐……”金陵看風行被吟兒諷,趕緊也揭林阡的底,梨渦淺笑。
說話間林阡業已出了那涼亭,帶一絲寬容的笑意,眼神則一直不離吟兒:“都已算作前塵舊事。”
吟兒任陵兒抱著不放,明白她幾個月來心裏可能一直不大好受。要知道,幾乎殺死自己的火毒,畢竟是陵兒獻策投以實用的。慶元五年的中秋之夜,必定要成為每個人的夢魘……
對了,除了陵兒,應該還有另一個人啊……
吟兒忽地想起什麼,趕緊往人群裏找,果然,此刻李君前正和向清風、楊致誠站在一側,從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他心情繁複。但吟兒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就衝他一笑:“二大爺,這幾個月,勝南也辛苦你照料啦。”
君前聽得這個熟悉的綽號,比任何寬容的話語都來得痛快,再聽她把幾個月來她的缺席都說成是他們在照料林阡,雖不至於像陵兒和致誠那樣容易動情,卻也百感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許久,才歎了口氣:“我始終……對不住你……”
程沐空的劈空拳,經吟兒身體擋下之後打到他身上,都傷得他十幾天才恢複戰力,難以想象被九成力穿過去的吟兒那一瞬間是什麼感受。何況,他李君前的拳如電,和程沐空也相差無幾。能治這些內傷的內服藥物,因為火毒的限製吟兒至今都不能服食,所以李君前一眼看見吟兒,就知道她離痊愈還早得很。愧疚之情,一時更甚。
“唉,其實有一點,你還真是對不住我。”吟兒笑著說。
李君前一愣,大惑不解看著她。
“下次要打,不要再朝這個地方打,會影響發育……”吟兒紅著臉奸笑,同時指著自己前胸。
眾人全是一愕,李君前正色點頭:“下次一定不會。”
“還有下次?!”林阡麵色一凜,眉頭一蹙,輕鬆氣氛差點被他破壞。
李君前登時語塞,吟兒趕緊瞪了林阡一眼:“唉?又這麼凶!小心影響總舵主和我的關係!”笑中帶責,竟被人聽出,這小丫頭竟敢呼喝林阡。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永遠是小秦淮的十五當家,鳳簫吟。”李君前終於有所釋懷。
“我這個十五當家,曾經很不稱職,真的有想過做個叛徒跑去隱居。可是,還是被吸引著回來了,為了小秦淮的‘江海爭流’,也為了抗金聯盟的‘牢不可破’,更為了勝南麾下的‘絕對互信’。”吟兒微笑,依然虛弱。
林阡一手扶穩吟兒,一手按在君前肩上,淡然說了一句:“既然十五當家能回來,十六當家他,也一定能回來。”
李君前微微一愣,知林阡意在解決自己和吟兒之間這個最根本的心結,有關越風……
“是,越風他,一定能回來。”君前點頭,堅定一笑。
眾人體質所限都不宜久留,相繼被迫離開十七關,亭內最終隻剩阡和吟兒兩個人,一眾侍衛都早已退下,此刻離他倆最近的隻有冰雪映梅花。
阡把吟兒抱上石桌,即刻俯下身來,緩緩將她鞋襪褪去,握住她的腳不免心疼:“傷成這樣,卻不能治……”歎了口氣,一直沒有站起,卻竟給她揉捏起來。
大好一個盟王,居然親自做這種事,然而輕重拿捏得,實在恰到好處,吟兒受寵若驚,早便不覺疼痛,噙淚微笑看著這個男人,他給她揉了多久,她便默默注視了他多久,長時間地沉浸在這片安謐的氣氛之中,萬分妥帖,無限繾綣……
直到他抬起頭來,與她四目相對,動作雖溫柔,眼神卻堅硬,她忽然有點膽怯,雙手都不知往哪兒放,計上心頭狡猾一笑,聰明地搶在他前麵開口說話:“你瞧,別人都掉進我挖的坑裏,我卻掉進你挖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