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胤深深歎了歎氣,為今之際,也唯有如此才能讓她睡上一覺了。
其實楚蕎來以後,似乎什麼都沒變,她一樣的吃飯,一樣的喝水……
隻是,她總當孩子沒有死。
直到入夜,玉溪在湯裏放了安眠散,才讓她倒在床上睡去。
燕胤這才鬆了口氣,叮囑道,“把孩子的東西都收拾起來吧,免得她醒來再看到睹物思人傷心。”
玉溪點了點頭,便著手開始收拾房裏關於明珠的東西。
沁兒望著搖籃裏已經毫無生氣的孩子,喃喃道,“孩子呢,怎麼辦?”
燕胤望了望床上的人,道,“趁著她還沒醒,先將孩子葬了吧!”
楚蕎這樣當她沒死帶在身邊,這孩子畢竟已經……
正說著,魏景也帶著人趕了過來,在門口看到燕胤,便道,“事情若是完了,先回王府吧!”
因為他中途隨楚蕎去救人,他們的計劃已經耽誤多時。
燕胤望了望屋內幾人,沉吟了片刻,道,“你們好生照看著,有事到寧王府通知我。”
“多謝。”沁兒由衷謝道。
燕胤隨著魏景一行人離開出了院子,簡單說了這裏的情況,便吩咐道,“魏景尋兩個醫術好的大夫在這裏照看著,派人盡快找到溫如春過來。”
楚蕎現在這個狀況,著實讓人憂心。
“那要通知縈縈嗎?”魏景一邊走,一邊說道,“從那日在冊子冊封時知道楚蕎早產,便一直向我打聽她們母女的狀況。”
“先不說吧,多一個人知道也隻是徒增傷心,如今之際是盡早離開這裏為上。”燕胤沉聲道。
兩天後,楚蕎醒來了,親自將明珠火化,帶著骨灰安葬在了觀音廟後山的墓地,希望她死後能受佛祖照拂,來世平安健康。
燕祈然也來了,兩個人卻再也沒有說上一句話,陌然擦肩而過。
他獨立在孩子墓前,眉眼一如往昔的冷靜,緩緩說道,“你若泉下有怨,不要找他們母子,算在本王頭上便是。”
“宸親王是在懺悔嗎?”消失兩日的溫如春站在他的背後,目光中滿是仇恨的冰冷。
秋風蕭蕭,山下的廟宇傳來暮鼓之聲。
燕祈然對於背後的來人,沒有轉頭去看,也沒有說話,負手立在暮前,無聲地念著一段往生咒,以送這孩子歸天。
溫如春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背後,聲音顫抖得幾近崩潰,“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燕祈然淡淡轉身,“你在問我?”
“我在問你,這墓中死去的孩子,她到底是誰的孩子?”溫如春沉聲問道,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燕祈然臨風而立,衣袂飄飄,青絲飛揚,神情萬一如繼往的淡漠,“與你何幹?”
溫如春走近,蹲在墓前,顫抖地伸手撫上冰冷堅硬的墓碑,說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燕祈然鳳眸微微眯起,卻沒有說話。
“如果她是你的骨肉,你怎麼會對她見死不見,如果她是你的骨肉,你怎麼會從她出生到死,都不看她一眼?”溫如春哽咽的地說著。
“本王不喜歡女兒而已。”燕祈然麵色萬年不變的雲淡風輕,不悲不痛。
“你說謊!”溫如春倏地站起身,神情激動而憤怒,“明珠不是你的孩子,她是沉香的孩子,是我沉香和我的孩子!”
燕祈然鳳眸眯起冷利的弧度,淡淡道,“收起你的胡言亂語,否則最後的代價,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我說錯了嗎?”溫如春冷冷笑著,一步一步逼近前去,眼中淚光閃動,“楚蕎生產時,你扔下沉香到清雲巷親自接生,又怎麼會……怎麼會在之後那麼盡心盡力照顧沉香生下的孩子,因為……因為你在清雲巷就已經拿沉香的孩子換掉了楚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