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民國,中秋剛過兩日,傍晚時分,天邊布滿五色彩霞,雲層湧動間透射的光芒將萬物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曖昧金光,明暗之間的迷蒙讓人似睡似醒,如夢如幻。轉瞬間雲層躍動,紅日沉沉,結束了晝的喧囂熙攘。清風習習,月上柳梢。
是夜,冷府內宅,一絕色婦人正恬淡閑適地在院中靜息賞月,亭內桌台上擺放著各色鮮果珍饈,一輪圓月清冷通透,似玉盤置於當空,不見三兩星輝。冷夫人輕撫突起的小腹,一臉幸福。這胎兒在腹中十分活躍,常常練拳伸腳,與母親互動交流,冷夫人不怨不怒,卻是分外享受。
少時,那美婦人突覺腹痛難忍,額上薄汗涔涔,雙眉緊蹙,手撫突兀隆起的小腹加速喘息,心中料想大事不妙,恐今夜就將臨盆。疾呼下人道:“啊~李嫂快來~~李嫂~快來!啊~~~”隻見一半老婦人聞聲趕來:“太太,您怎麼了?莫不是,要生了!!”“李嫂,我動不了了——嘶——肚子痛得厲害,怕是要生,快~扶我進屋!”幾個丫環七手八腳的將冷夫人扶進屋內。李嫂吩咐廚房燒熱水,差遣丫環紅玉速去警署尋冷探長告知太太即將臨盆。一時間,幾人各處奔忙,為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做著準備。前些日子,薛神醫早已預估了冷太太的生產日期,閑時冷太也就將物料早早準備完成,如今雖是忙亂,卻也亂中有序,一派熱鬧祥和。
這邊,紅玉三步並作兩步地向警署奔去,冷府與警署距離並不遙遠,紅玉卻也是一刻不敢耽誤,尚未入門就疾聲大喊:“冷探長,太太要生了!冷探長——”
冷君烈此刻正凝神於案頭細細品讀著案件卷宗,找尋著破案的蛛絲馬跡。墨綠色半燈罩下,燈泡發著盈盈的微暖色光芒,映照刻畫著這張冷峻睿智又棱角分明的臉龐。隻見這男人一臉深刻,細致的胡須下雙唇緊閉,唇角料峭,雙目炯炯如炬,全神貫注如墮無人之境。左手持著一玳瑁色煙鬥,正散發著嫋嫋輕煙。認真的男人最迷人,更何況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濃濃男人味的睿智探長,歲月的積澱將他雕琢的愈發深沉有味。
“冷探長!太太要生了!!!”紅玉撲門而入,一腳趔趄險些摔倒。
冷君烈恍惚了半秒,收回神來,“快走。”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向著家的方向奔去。
前腳入了冷府,霎時間但見一束刺眼光芒瞬間劃過夜空,緊接著聽見一聲驚天巨響,而後片刻,屋內傳來嬰孩響亮的啼哭聲:“哇~哇~哇~~哇~哇~”
冷探長尚未回過神來,“生了,生了!老爺,太太生了!是位明珠!”丫環晴喜從屋內跑出來道。
冷探長一臉憨喜,急忙向屋內走去,迫切的想要立即見到妻女。一室祥和溫馨,不再贅述。
舊時醫療不比當今,孕檢更是一般尋常。按常理,孩子出世後,父母會先端詳嬰孩的容顏,而後檢視四肢是否健全,再然後細數手指腳趾數目不多不少,以便確信孩兒健康。冷探長一路端詳下來,這女嬰白白胖胖,眉清目秀,鼻梁高直,一張櫻桃小口更是紅潤動人,不比尋常嬰孩臉皺或是頭皮不潔。數過左手手指,正要數右手,卻發現嬰孩右手緊握著拳,怎麼也打不開。冷太太此刻也循著冷探長的動作意識到了些什麼,一時間二人雙眉緊蹙,疑惑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