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別拿我取笑了罷,徒兒縱使再沒心沒肺,這種時候也不可能笑得出來呀。”無香苦笑著說。
誰料到師傅竟然笑了,說道:“你並非沒心沒肺,你隻是不習慣表達愛而已,為師還不是一樣。”而後,師傅動身下山,無香送她到竹林外院。無香不舍,揮手作別,目送她離去,直至遠處人影化作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無香站在原處,心中暗想:要是我一路尾隨師傅下山,倒是能看看她去見了哪位故人。可我若這樣做了,恐怕師傅不會原諒我,安心在家中等師傅回來?不,這可不是我性格啊。別的先不說,要是師傅七日之後再不回來,豈不是成了永別?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心裏這樣想著,無香就拿定了主意要跟著師傅下山。她疾步向院外走去,走到竹籬笆門前,這竹門竟“倏”地一下合上了。無香有些摸不著頭腦,愣在原地。
耳邊傳來師傅的聲音:“不是讓你等七天嘛,怎麼我前腳剛走,你這就要造反?”
“師傅,你在哪?”無香環視一周找尋師傅蹤影。
“……”沒有回應。
無香無奈的搖搖頭,心中感慨:完了完了,我這下被盯上了,誰知道人不在眼睛卻留下了,等師傅回來一定沒好果子吃了。
“好啦,好啦,徒兒知錯了,我老老實實等您回來。”無香撅嘴說道。
這一等就過了六天,無香照舊過著平常日子,安心等著師傅回來。這日,已經是第七天,無香一早醒來,沐浴更衣,吃早齋,灑掃庭院,誦讀詩書。正在寫字時,一隻白鴿由遠及近飛來到她跟前。無香放下筆,一伸手抓住白鴿,隻見鴿子腳上綁著什麼東西。無香解下來看,是一小截細竹管,竹管中間插著一截紙。無香小心地打開折紙,一點點的舒展開,原來是一封書信。
微微泛黃的信紙上,豎著排布著一列列小楷,筆跡雋永清秀:“無香愛徒:你我有七日之約在先,今日便是這第七日。為師不便現身與你相見,特寫下這封書信托白鴿送與你。你那麼機靈,一早就應當知曉了,為師並非凡人。不錯,我本是這靈山仙女廟旁的一株香草,聽佛堂誦經,受感化多年,遂開始修行。曆經多年終修成人形,又開始做功德修仙,我化身道人模樣各處行善助人,然修到幾近功成之時,卻遇見了令我一見傾心之人,起了私情,動了凡心,於是功虧一簣。後來的事情,你也略知一二。奈何情深緣淺,到如今我與他作最後訣別。這幾日,我化身道人模樣與他妻兒一家老小一同送他最後一程,了此塵緣。
至於你,撫育你長大成人便是我所做功德中的最後一件。我雖教你養你,但未曾傳你任何法術。但有一件事要特告你,你脖頸上的玉石是生來便有的,它日若遇到‘知心人’,玉蘭花蕾便會綻放。你若問我其他,天機不便泄露。你不要找我,今後你不再是我的徒兒,我也不再是你的師傅。
你已長大成人,為師也放心讓你獨闖,下山去罷,去走你的路。
願徒兒你擁有自由和幸福。——師傅親筆”
“師傅,你說話不算話!徒兒答應等了您,您卻不辭而別!徒兒心中不服,我要見你,哪怕是最後一麵!”無香轉著圈朝山裏喊話,傳來的回聲不時地環繞環繞環繞,師傅終究沒有再現身。
無香握著信,渾身無力,感覺心被掏空了一大塊。近十年來,跟師傅在一起的種種,像過電影一般,在腦中飛速的切換重現,一幕幕一出出。無香閉目,淚水慢慢溢出了眼眶,口中喃喃道:“如今又剩下我一個人了。冷無香,你一定要堅強點,好好的活下去,不能給師傅丟臉,振作精神,下山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