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別再回來,你這個逆子,我沒有你這個廢物兒子,這二十年來,你說你做過什麼?你還有臉活著麼?就算是養條狗也比你強!”陳家翰一邊歇斯底裏的吼著,一邊甩了陳儒一個耳光。“我要是你早買塊豆腐回來撞死了。別丟人現眼了,你媽死了,就是因為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滾,從今天起,我和你斷絕父子關係,別再回來,你是死是活,從今往後與我無關。滾,你給我滾……”
陳儒看著眼前怒氣衝衝的父親,眼眶裏噙滿了淚水,陳儒不想當著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流淚,他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自尊。就是這個男人,在三年前的一次意外失去了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妻子,父親把所有的過錯全部歸於自己。從那一天起,父親再也沒給過他一個笑臉,對他隻有滿腹的仇恨。
“混賬家夥,你還不走?你還站在這幹嘛?這不是你家了。你不走是吧?再不走,老子打斷你的腿。”陳家翰說著就轉身去尋物件準備打陳儒。
“爸”撲通一聲,陳儒跪在了陳家翰麵前,那噙在眼裏的淚水像關不住的閥門再也不受他的控製滑落臉頰,滴落在地上。“爸,你別趕我走,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會原諒我,但爸你別趕我走行嗎?爸……”
“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兒子。”陳家翰頓住了身子,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儒,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好,爸既然你一定要趕我走,請容我給你磕幾個頭”說完,陳儒低頭向著自己的父親磕了三個響頭。這是真正的響頭,因為磕完這三個頭,自己就再也不是陳家翰的兒子了。
“爸,你自己保重。”陳儒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緩緩的起身,打開門離開了這二十多年的家。陳家翰看著自己兒子離開時打開的房門,像丟了魂一般癱軟在沙發上,哆嗦著手點上了一支煙,在那煙霧中,眼角劃過一滴渾濁的淚。
家越來越遠了,走在喧囂的街道,看著那繁華的霓虹燈,陳儒心中有一絲苦澀又有一絲悲涼。離開了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離開自己的唯一的親人,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無法適從。他恨,他悔,這一刻的自己是那麼的失意,但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自己已經不是陳家翰的兒子了。陳儒深深的清楚自己父親的為人,一個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男人,他決定了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的改變。
“如果母親還在世的話,可能不會是這樣吧。”想到著,陳儒的嘴角不經意的抽搐了下。
不知不覺中陳儒走到了湖邊。這湖是個人工湖,不大,旁邊擺有許多製作成工藝品的座椅,座椅後麵的草坪上立著些零零散散的小燈半死不活的發著朦朧的光。陳儒找了處比較黑的位置靠在椅子上,看著黑漆漆的湖水,想起了往事。
小時候,父親極其寵愛陳儒。雖然父親隻是家國企的技術工人,但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都會給陳儒帶上些零食。在那個年代,並不是每個小孩都有陳儒這般幸福。每次父親回家的時候,陳儒都會搬著個小板凳守在門口,期待聽到父親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這時候母親都會說:“小儒,別靠門太近,小心你爸開門的時候把你擠著。”
後麵隨著慢慢長大,陳儒也越來越反叛。特別是上了中學以後,他開始逃學、抽煙。放學後不是和哥們一起去溜冰場滑旱冰,就是去網吧玩電腦遊戲,常常是八九點後才回家。陳儒的學習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向心高氣傲的父親也經常被老師打電話叫去學校訓話,而父親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棍棒去教育陳儒。每次陳儒挨了打,母親都會一邊幫陳儒塗藥油一邊叫陳儒要懂事。而陳儒確更加的記恨父親,認為父親隻是拿自己發泄而已。
高中畢業以後,陳儒沒考上大學,母親要他去複讀一年,陳儒卻說:“上不上大學無所謂,比爾蓋茨也沒上完大學,不一樣成了世界首富。”母親見勸解無效,隻好背著父親去托人幫陳儒找了份工作,希望陳儒能好好的上班,以後能養活好自己。誰知道上班還沒一個月,陳儒就因為和同事打架,被單位開除了。父親知道了,氣的抄起棍子就對陳儒是一頓亂打。打那以後,陳儒也幹脆不去上班了,天天不是出去找狐朋狗友鬼混,就是在窩在房間裏上網。父親也認為陳儒無藥可救,對他放任自流了,隻有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著陳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