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驚鴻歎了一聲道:“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變化,不過他的報複是肯定會有的,隻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這麼有力而已。但大家也不必太過緊張,雖然蠻人厲害,可咱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旅,隻要咱們能上下一心,以智對力,未必就全無勝算。”
眾人見隊正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形勢而擔憂太多,心裏也算是放鬆了一些,當即就各自去準備了。而許驚鴻則把王烈海叫到了跟前來:“烈海,你跟隨我也有一段日子了,現在你原來的脾性也大為改觀,你父親讓你來軍中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我想讓你暫時離開軍隊。”
“什麼?隊正你讓我當一個臨陣脫逃的膽怯之人嗎?”王烈海聽了這話,立刻就大搖其頭:“不,說什麼我都不可能答應的,倘若這樣做了,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可是此一戰的危險實在是太大了,而你……你父親也不希望你冒此險。上次在鬼木林中,我就擔心你出了事情,那就無法向你父親交代了,這次更是凶險……”
沒待許驚鴻將話說完,王烈海就打斷了他的話頭:“隊正,以前我的確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在軍營裏待了這兩個月來,我發現這才是我希望過的日子。雖然苦了一些,可是與兄弟們在一起我很是快活,而現在有偶敵人來犯,身為你們的兄弟,身為大宋的士兵,我沒有退縮的理由。我現在早不是什麼王家的大少爺了,而是一個叫王烈海的宋軍士兵!還請隊正收回成命!”
“你……”許驚鴻也被他這幾句發自肺腑的話動了容,半晌後才道:“既然你心意如此,我若再堅持也的確太混蛋了。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要做,那就是去征求你父親的主意。若是他也肯放你與敵一戰,我會拿你和其他兄弟一視同仁,不然,我卻還得考慮。”
“好!不過無論如何,我王烈海是不會做那臨陣脫逃之人的!”王烈海斬釘截鐵地道。
許驚鴻在出發前來到了王家莊園之中,他必須要對王新易有一個交代。他聽了他的話後,王新易反倒是笑了:“看來海兒果然是有變化了,這還多虧了少主你的提點哪。”
“王叔你這話卻太讓我汗顏了,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不,你在潛移默化裏改變了我這個兒子。原來我還擔心海兒他與那些狐朋狗友一道最終會成為一個紈絝,但這兩個月的軍中之行,卻將他心底的男兒血性,以及我王家幾代以來的軍人性格給激發了出來,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至於他要去和蠻人作戰,我並不想阻攔。他已經長大了,有權力去選擇自己要走的道路。好男兒自當為國效力,縱然戰死沙場,也是死得其所,可以馬革裹屍,正是軍人的榮耀。所以少主,隻管帶了海兒去與蠻人一戰,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會有怨言。”王新易沒有一點猶豫地道。
許驚鴻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看似富家翁的王新易,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如此大義凜然。倒是許驚鴻自己有些汗顏了,因為在他的心裏還是藏著一絲其他想法的。無論自己是不是風裂空的後人,他對宋國其實都沒有任何的歸屬之感,他沒有以身報國的心思,之所以當了邊軍,最主要的還是想借此上位。在他想來,王新易既然是繼承了風裂空的意誌,必然也對宋國懷著恨意的,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去冒這個險。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了。
似乎是看出了許驚鴻的心思,王新易接著道:“其實我這麼做為的並不是什麼宋國朝廷,而是天下的百姓。百姓是無辜的,若是讓蠻族真個侵入的話,那些達官們有的是辦法躲避,而百姓們就要遭殃了。所以此番對敵,我們為的不是宋國,而是西北的百姓。”
許驚鴻聞言肅然行禮道:“王叔所言甚是!我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去殺敵的!”
“好!可惜我也幫不了你什麼,而何老他們又已經離開了此地,隻能將這一本當初這些老將軍共同所寫的有關蠻族情況的小冊子給你,希望能幫上一些忙。”王新易說著遞過了一本薄薄的小書冊,沒有書名,但卻凝聚了眾多老將的一生智慧。
許驚鴻雙手接過了書冊,鄭重地道:“還請王叔放心,我一定會出一番事業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