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突然的自我(2 / 2)

李二叔嚇了一跳,剛想喊一嗓子,“你小子傻呀,兩條腿能跑過八條腿嗎?”

然後,他就變傻了,因為他真的看到了兩條腿跑過了八條腿。

隻見安然甫一跳下車來,發力向著奔去,便如一道狂風一般,眨眼間已經疾捷無比地超過了四輪車,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由於速度太快,他所經過的地方頓時刮起一起暴風氣流,氣流絞碎了跟在他左右隨身飛舞的樹葉、草葉,擁著他向前呼嘯而去,那架式,就跟一架噴氣式飛機貼著地皮兒向前狂躥一般。這可怕的速度,就是上了F1賽道也不見得就輸給開著最新款賽車的舒馬赫。

轉瞬,他便奔到了馬車後麵。眼見車廂壁板已經近在眼前,他一聲暴吼,伸出手去,像兩把鋼鉗一樣,“篤”的一聲,死死抓住了車板後沿。

兩匹馬正奔得酣暢淋漓、興高采烈,忽然間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勒住了它們,身上不由得一緊,舉步就有些困難了。

兩匹畜牲不服氣,兀自後蹄蹬地,發力狂奔。

安然急了,兩腿一沉,雙臂一較勁,又是一聲大喝,頓時,兩腿沉下了地麵近三十公分,就像是誰用把大錘子一家夥把他鑿進了地下一般。

由於慣性,再加上兩匹馬巨大的力量,又再向前前進了十幾米,馬車才緩緩停了下來,兩匹馬有氣無力地打著響鼻,渾身大汗淋漓,成了這一次拔河角力的失敗者。

它們終究沒能鬥過十六歲的安然,拖出十幾米後,實在拖不動了,才不甘心地停了下來。對於這兩匹馬來說,這十幾米的距離所耗費的力氣,遠遠要比剛才狂奔時所耗費的氣力要劇烈得多,這恐怕是它們有生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次負重角力。

回頭望去,再看安然,此刻半截身子已經紮進了土裏,他身後十幾米遠的土地觸目驚心,就像被最巨大的犁鏵犁過一樣,出現了一道深淺不一、最深處達半米的大溝。

塵土飛揚,草葉紛飛,此刻,遠處的李二叔早已經看傻了,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由於一時走神,方向沒控製好,不小心,那輛破車就撞在了路旁的樹上,這下,更破了,連響都不響,啟動不著了。

“娘哎,這小子咋恁大的勁兒……”

李二叔昏死前還不忘了表示一下對安然的激賞和讚歎。

塵歸於塵,土歸於土之後,安富貴終於步履蹣跚地趕了上來。當看到安然的豐功偉業時,安富貴的下巴也便不由主的掉了下來。

一邊掉下巴,安富貴一邊在想,“這小子好大的勁啊,不如送他去當舉重運動員吧,保準能拿金牌。當五星紅旗冉冉升起在獎台上空中,當雄壯的國歌一次次奏響時,我們的心中充滿了榮耀,充滿了自豪……安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正當他想得神采飛揚、想得壯懷激烈之時,

“爹,咱掰苞米去吧……”

安然一句話便把安富貴的所有幻想之火全都撲滅了。

“這小子,沒什麼出息,這輩子就是幹農活的料子了。”

安富貴一聲哀歎,沒精打彩地重新坐回車轅。

“啪”,清脆的鞭哨響起,兩人趕著馬車向遠處的莊稼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