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清那眸光閃亮,晃了幾個丫鬟的眼睛,一個個的先是瞅著那被刮壞了一點兒的燈,又盯著宛清瞧,摸不著頭腦,最後梳雲憋不下去了,“少奶奶,您笑什麼?”
宛清輕挑了下眉頭,“心點拿著燈,學會怎麼做後,把它給我疊好了,明兒給靜宜郡主送去。”
竹雲梳雲幾個丫鬟都睜圓了眼睛,少奶奶能認得這燈是誰的?不過就是一副畫而已,隻是一副蓮花圖,很尋常見啊,還是她想靜宜郡主也學著放燈,幾個丫鬟互視一眼,還是覺得這個解釋比較靠譜,也就沒問宛清了,拿著燈進了屋,仔細研究起來,那邊宛清趟回榻上,想著方才那副圖,眸底的笑意越來越深,靜宜果然是對溫君帆有情義的,雖然隻是一幅簡單的畫,可宛清認得啊,畫雖然跟溫君帆畫的隻有七八分相似,可那朵飄著亭子上的蓮花可不是誰都能模仿的出來的,那就是獨一無二,無需寫上什麼祈禱的話,有那一幅畫足矣。
宛清悠閑的靠在那裏,想著靜宜郡主因為祈禱的燈墜落,不定會傷心成什麼樣子呢,宛清聳了下肩膀,繼續觀賞上稀疏的星星。
不一會兒,竹雲就折疊了燈,告之宛清她們幾個已經學會了,明就能照著做,宛清點頭應下,那邊梳雲拿了個木盒子過來,朝宛清福身行禮道,“少奶奶,四後就是靖遠侯世子娶妻的日子了,這添妝咱該怎麼送?給靜寧侯府的葉姑娘送了,那鄭尚書府鄭姑娘不送怕是不妥吧?”
宛清扭了下眉頭,的確,同時嫁進靖遠侯府,同一出嫁,身份也差不多,不送的確會被失禮,誰讓這兩個素來以好姐妹自稱,對她的態度都差不多,不能厚此薄彼啊,宛清挑了下眉頭,“你看著辦。”
梳雲睜大了眼睛,隨即點點頭,轉身下樓進了她自己的臥室,既然給葉詩文的是這樣的簪子,一式兩個,給鄭雲姿送去的也得是一樣,反正少奶奶給她們挑了好些,雖然不算頂好,可每一個也是要幾兩銀子的,送作添妝平常戴在頭上也不算失禮,再了,這是少奶奶親手挑的,少爺在一旁看的,在她心裏價值連城,梳雲握著手裏的簪子,有些不舍。
第二,竹雲和梳雲就帶著各自的活計出去辦事去了,宛清去了趟王妃的屋子,璃兒臉上被然兒劃傷的指甲印消了不少,隻有一點的劃痕了,皮膚嫩嫩的,白裏透紅,瞧的宛清都好想湊上去啃一口才好,宛清給王妃請過安就回來了,拿了本詩書讀給兩個臭子聽,兩個臭子一手拍著搖籃,依依哦哦的跟著,也不知道的啥,反正南兒就那麼念,是的,是南兒再念,宛清對這些古板的字不大感冒,這不一甩手就交給了南兒,自己在一旁拿了衣服在做,宛清發現相比較讀那麼些的古詩文言文,她寧願做衣服,好歹還有些成就感,讀書給兩個屁孩聽,呲,那麼深奧的,她都不一定能聽得懂,何況是他們了,隻是王妃讀給璃兒聽,隨口問她平時讀什麼書給悠兒然兒聽,把宛清給打擊到了,信口胡謅,回來就給兩屁孩惡補,才不管聽不聽得懂的,讀過了了事,宛清讀了兩句堅持不下去了,隨手就把書給了南兒,讓她繼續,“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琚,匪報也,永以為是好也為德而人法之,猶投桃報李之必然也。”
宛清聽得眉頭扭起來,那邊南兒繼續讀,宛清揮手阻止了她,“你這麼教不成,投之以桃報之以李,若是投之以石呢?”
南兒聽得額頭滑下兩根黑線,那邊出書房門的莫流宸抽了下嘴角,宛清卻是放下手裏的衣服,走了過來,接過南兒手裏的書,上下的瞄著,南兒咕嚕道,“少奶奶,上麵沒寫投之以石該回報什麼。”
宛清回了一句她知道沒有,這些書怎麼可能會寫這些東西呢,都是些禁錮人思想的名其名曰美好的東西,宛清繼續道,“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投之以石……。”
“報之以石,”那邊莫流宸走過來接了這麼一句,宛清扭頭看著他,“你不怕教壞孩子啊?”
莫流宸輕白了宛清一眼,他娘子可真會惡人先告狀,“你心裏不也這麼想的,要不是瞧見我過來,隻怕早出來了。”
宛清臉色微窘,她的確是這麼想的,人家都送石頭給你了,禮尚往來,自然要投之以石了,傻了才會那美玉回報呢,宛清把書往幾上一扔,牽過悠兒然兒的手玩著,莫流宸坐了一會兒,出了府。
約莫吃午飯的時候,梳雲就回來了,臉上掛著得瑟的笑,那邊南兒等不及知道她去靜寧侯府送添妝有沒有被譏諷,梳雲昂著脖子,眸底晶瑩一片,回道,“少奶奶親自挑選的簪子,誰敢不好,我拿簪子插她!”
南兒不信,梳雲就像故事一般著她奉宛清的命令去靖遠侯府和鄭尚書送添妝的事,那簪子樣式不錯,做工也還算精致,可比起那些幾十兩上百兩的銀子還是不能比的,可梳雲的嘴巴可不是蓋的,什麼樣的身份就得送什麼禮,她們的少奶奶錦親王府的世子妃會送禮那是人盡皆知的事,這簪子可是從半月坊拿的,唯二呢!
好吧,梳雲撒謊了,這簪子葉詩文親眼瞧見宛清從地攤子上拿來的,可梳雲很給麵子的這麼,她還能不是,什麼樣的身份送什麼樣的禮啊,她若芷承認這添妝簡陋廉價,那不是在她自己分量輕,在宛清心裏隻配戴這樣的簪子嗎?這口氣心裏記著就是了,沒必要出來讓大家看笑話,那些前來送添妝的姑娘原本瞧簪子不咋地,可一聽是半月坊出品,那自動自覺跟稀世罕見掛鉤了,這還是唯二呢,雖然不敵唯一那麼珍貴,那能比擬的也就一個,很不錯了!
當下帶著異樣的眼光去看這兩根簪子了,原本粗糙的地方就成了獨具一格的設計,豔羨不已的看著葉詩文,你能想象出來葉詩文但是嘴角的僵硬嗎?一個幾兩銀子的地毯簪子惹的這麼些瞧慣了珍貴首飾的大家閨秀羨慕,她隻能在心裏罵一句,有眼無珠,然後連著簪子精致秀美,讓梳雲回去幫著給她帶一句謝謝給宛清。
梳雲也坦坦蕩蕩的應了,就知道這群大家閨秀會些什麼,隻是讓她有些些的鬱悶,當初少奶奶送琉璃陪嫁還不討好被人指責氣,今日真正的氣,卻被大家讚賞,這些人的眼光看得到底是簪子還是半月坊亦或是少奶奶今時今日的身份?少奶奶過做人該以事論事啊,而不是以人論事啊!
梳雲送完了添妝,就回去了,那邊不少丫鬟打探那可以比擬的唯二的簪子在哪裏,要多少銀子,梳雲胡謅的回了一句,這簪子是半月坊的,價格可想而知了,若不是靖遠侯世子一日娶兩妻,半月坊才舍不得讓給她們少奶奶呢,言外之意就是告訴她們另外的簪子得送去鄭尚書府。
宛清出了靖寧侯府就去了鄭尚書府,然後去醉扶歸拿了些糕點就回來了,梳雲的繪聲繪色,甚至連誰的什麼話都與宛清聽,樂的一屋子的丫鬟笑的前俯後仰,連著梳雲機靈,連半月坊的幌子也打,這倒是個萬能的招牌,隻是半月坊隻賣香和琉璃,其餘的並不涉及,不知道以後那些大家閨秀去半月坊詢問的時候,會不會露餡。
南兒瞥頭笑對宛清道,“少奶奶,要不在半月坊賣些首飾吧?”
南兒著,北兒在一旁跟著點頭,梳雲也正想這話呢,宛清挨個的白了一人一眼,“半月坊是香坊,賣琉璃首飾那是因為琉璃罕見,這要賣首飾,豈不是成雜貨鋪子了,半月坊已經很惹眼了,再來賣首飾,你讓京都那麼些首飾鋪子怎麼活去?”
幾個丫鬟被瞪了都低下了頭,默然不語,直到樓下有噔噔噔的聲音傳來,幾個丫鬟忙退到一旁去了,竹雲去了一趟長公主府回來了。
隻是竹雲臉上可沒有梳雲回來時那麼招搖的笑,反倒隱隱有些難看,手上還拿著早上出門時的包袱,宛清眼睛眨了又眨,竹雲上前輕撅了下嘴巴,“奴婢今兒去的時候,正碰上睿王妃給睿王世子求娶靜宜郡主呢。”
宛清聽得愕然睜大了眼睛,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這可真的不湊巧,“所以你就把燈原樣拿了回來?”
竹雲輕搖了下頭,“奴婢原本轉交給了靜宜郡主的丫鬟桃兒,她都答應轉交給靜宜郡主了,最後瞧見長公主,又原樣還給了奴婢,還讓奴婢把燈燒了,就當沒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