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清從不約束她們,王妃也喜歡看著幾個丫鬟活潑的樣子,一板一眼的丫鬟王府裏一抓一大批,隻要忠心,有點脾性也是主子們的日常樂趣,這不,梳雲和南兒兩個眼珠滴溜溜的轉著,瞧見那邊大樹上掛著紅綢,都來了興致了,那應該就是人們的姻緣樹了吧?
梳雲和南兒都看著宛清,宛清也注意到了,不少大家閨秀和家碧玉在下麵拋紅綢呢,反反複複很多次都拋不上去,宛清知道梳雲想去玩,她自己也想去,當下哼了鼻子道,“你都定親了,再拋有什麼意思,南兒沒定親,你去拋一個。”
南兒連著點頭,朝宛清福了下身子,滴溜溜的往大樹底下走,買了根紅綢,就在下麵扔,宛清和梳雲就站那裏看著,真是著急啊,沒見過這麼笨的,不知道在紅綢裏擱個石頭,扔上去再嘛,梳雲看著紅綢飄上去,然後飄下來,恨不得把南兒揪過來,一把給扔樹上掛著算了,急死她了!
宛清瞅著那紅綢,一次次掉落,眉頭都扭的沒邊了,南兒回頭,那一臉慘不忍賭的表情,掛不上去紅綢可是代表著嫁不出去或者嫁的不好呢,不扔沒關係,扔了就一定要扔上去,一定要扔上去,繼續。
宛清忍不下去了,瞥頭看著梳雲,“替她掛上去,不然回頭還不得擔心自己嫁不出去。”
梳雲點點頭,提起裙擺,一溜煙就到了南兒身邊,一把抓過南兒手裏的紅綢,腳尖一提,就在一眾人中注視下噔的一下上了樹,然後問南兒,“你要紮哪裏,我給你綁上,風吹雨打都掉不下來。”
南兒伸手指著,梳雲綁上,然後下來,兩人高高興興的回來了,宛清挑笑道,“這下不怕嫁不出去了吧?”
南兒臉紅著,頭低著,往梳雲後麵挪,梳雲才不甘心給她做擋箭牌呢,往一側挪,宛清眼睛繼續瞄,那邊有賣香燭的,有賣護身符的和姻緣符的,很多種類,還有擺卦解簽的。
宛清東張西望的,那邊莫祐雲和莫祐禮就那麼看著宛清,尤其是宛清的兩個丫鬟扔紅綢,著實讓他們兩個抽了回嘴角,再看這主仆三人半點不覺的不妥,不由得啞然。
壽王妃和王妃了幾句話就要走了,宛清這才回到王妃身邊,邁步進大殿,大殿裏人不少,和尚見王妃進來,忙過來相迎,王妃捐了兩千兩銀子的香火錢,然後跪下祈福,宛清在一旁站著,還是梳雲推了她一下,才想起來她也是要跟著拜的,當即跪了下去,學著王妃的樣子求起福來。
王妃正拜著呢,後麵有和尚的話聲傳來,“快去方丈來,貴妃娘娘就要到了。”
宛清聽了,睜了眼望著王妃,不知道溫貴妃怎麼會來南禪寺,她可以想和尚口中的貴妃娘娘不是她嗎?宛清見王妃還跪在那裏,估計心裏是在默背哪一篇佛經,可惜宛清是什麼都不會啊,她知道的就一個,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像和她該背的差了十萬八千裏了,宛清自己都忍不住抽嘴角,最後跪在蒲團上,就一句話,保佑王爺王妃能掃清溫貴妃這麼個超級障礙,好好的在一起,王府和和睦睦的,她就別無所求了,額,她還要個女兒,一定要先生女兒再生兒子。
王妃祈福完,上了香,然後就要取佛經,奈何方丈去迎接溫貴妃了,她得候著,不然還得重來一回,等了約莫三分鍾的樣子,方丈迎著溫貴妃進來了,溫貴妃瞧見王妃和宛清在,有一瞬間的怔住,隨即正常,宛清從溫貴妃眸底的笑讀出這不是訝異,而是意料之中的詫異,隻怕早就知道王妃在南禪寺了吧,宛清嘴角弧起,一會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她很期待。
王妃輕福了下身子給溫貴妃行禮,然後就要走,溫貴妃卻是出言阻攔,讓她去那邊的許願池等她,她有話要,現在她要給即將要舉行喜宴的七皇子祈福,保佑他這輩子平安榮華,還有保佑大禦平安無災無難,四下的人都讚揚溫貴妃心底仁慈,宛清卻是直在心底翻白眼,她不掀起腥風血雨,大禦會很安泰的。
溫貴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王妃等她,王妃不好拒絕,或許心裏跟宛清是一樣的想法,溫貴妃找她所謂何事,出了大殿,就去了許願池,看王妃輕車熟路的樣子,就知道是來慣了的,宛清乖乖的在後麵跟著,很快的就到了許願池,人倒是不多,也就四五個人,還是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雙手合十的默默許願,然後手往後一拋,噗通一聲,銅錢落水的聲音傳來,帶起叮咚水聲。
許完了願,然後回頭去看自己的許願銅錢扔哪裏去了,可惜水裏那麼多的銅錢,哪裏能辨別的出來,瞧了兩眼,見王妃過來,不管認不認識,都能知道王妃身份不一般,福身行禮沒錯,行完了禮,從側麵退出去。
很快的,這許願池就被強占了,宛清汗滴滴的,可以來許願啊,她們站在這裏又不礙事,無視她們就好了,可是,沒人過來,簡單的來就是,怕衝撞了貴人,惹來殺僧禍,能避則避。
宛清對古代這些細節處體現出來的尊卑觀有些無語,可也不好去拉人家姑娘過來許願,直得回頭盯著水裏的銅錢,好多呢,也不知道南禪寺多少清理一次,這麼香火鼎盛的地方,每來許願池扔銅錢許願的怕是不少,這可是一筆不的收入啊。
宛清瞥眼瞧了瞧王妃,然後擼起袖子想去撈兩個銅錢上來,手才碰到衣角呢,那邊王妃回頭,宛清忙道,“母妃,要不你也扔兩個銅錢許願吧?”
王妃瞅著那許願池,輕搖了下頭,那邊有笑聲傳來,“你母妃喜歡往裏麵扔銀錠子。”
宛清聽嘴角抽起,抬眸就見溫貴妃帶著兩個宮女走過來,不遠處有好些官兵在,宛清嘴角的笑意隱去隱去真誠,隻餘下陌生的客套,福身行禮,溫貴妃沒理宛清,宛清行完禮就站了起來,瞥頭時,溫貴妃已經和王妃並肩而立了,的事也是當年在閨閣裏的事,“還記得這裏嗎?當年咱們姐妹隨娘一起來,我拋銅錢許願,你拋的是銀子,這麼多的銅錢在裏麵,許願神分辨不出來哪個是你的,拋銀子能記憶深刻,早日幫你如願。”
宛清在一旁聽著,幻想出來那一幕,那時的王妃能有這樣的想法必定是個古靈精怪的大家閨秀,宛清想知道王妃許的什麼願,那邊溫貴妃已經感慨出了聲,宛清這才知道王妃那時候繡活很差,比不上溫貴妃,沒少被國公夫人訓斥,這不來許願的時候,許的就是讓她的繡活能突飛猛進,宛清覺得那時候的王妃很可愛,隻是在國公府的時候並沒有學會,反倒是在錦親王府裏學會了,甚至超過了溫貴妃,溫貴妃感慨,自己當年要是學著王妃扔銀子,自己的願望或許早就實現了,溫貴妃聲音很綿長惆悵,可宛清怎麼聽出來幾分別的味道?
似乎不是在感慨她自己,而是在感慨王妃,原以為以王妃的性子這輩子都難增進繡藝,卻不料王妃能如願,這是在提醒王妃在王府這些年所受的落寞,隻有落寞了才能靜下心來專心做一件事,宛清瞥頭看著王妃,王妃神色淡淡,臉上並沒有多大的起伏,隻道出來一句,“陳年往事,我已經不記得了。”
溫貴妃也沒有因為王妃這話臉色有多的起伏,一直那麼笑著,看著許願池,輕歎道,“早知道我這一生都難登後位,當初我或許不會走上這一條路,你也不會被逼的隱忍二十年,一切都是命……我今找你,就隻是想問你一句,還記得當初祖母過世時對你的話嗎?”
溫貴妃著,眼睛從許願池移到王妃臉上,王妃淡淡的回道,“祖母的話我記得,她讓我嫁進錦親王府,幸福的過一生,若是能相助便相助你,不能則罷,無需勉強自己。”
溫貴妃這下臉色不能淡然了,她要的不是這一句,而是當初老國公夫人讓王妃和她姐妹互相扶持,可王妃卻是饒了過去,把無需勉強自己給提了出來,老國公夫人的確了這話,那時她想到王妃並不愛王爺,以王妃固執的性子,不一定能收服王爺的心,那時候若是強求王妃幫助溫貴妃,隻怕她自己也討不了好,這才讓王妃別勉強自己,她記得王妃當時的是讓王妃幫她,王妃哭著答應了,老國公夫人卻是拍著王妃的手,讓她別勉強自己,溫貴妃沒料到王妃會將之前對老國公夫人的保證當成耳旁風,記住了後麵一句,這就是雲謹這麼多年不曾幫她的原因?
溫貴妃雲袖下的手攢緊了,隱隱有咬牙之勢,宛清在一旁站著,嘴角是淡然的笑,暗自猜測此刻溫貴妃心裏咒罵的是王妃還是老國公夫人?
王妃這麼,溫貴妃沒再話了,所有的不高興不滿意全都掩藏在了心底,就站在那裏,麵對著許願池愣了半晌,王妃也同樣望著許願池,宛清往前湊了湊,隨著王妃的目光望去,那是一條遊魚,在那冒著新水的地方遊進遊退,讓宛清想到一個成語,進退有餘。
整個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拘謹的味道,宛清都不敢動,怕身上的飾物撞擊擊破這樣的寧靜,直到溫貴妃身上的宮女福身道,“貴妃娘娘,時辰到了,該回宮了。”
溫貴妃伸手輕揉了下脖子,點點頭,邁步往回頭,沒有和王妃再一句話,宛清看著溫貴妃走了七八步,覺得她就這麼走了,太過不尋常了,可她的確是走了,宛清聳著肩膀回頭,想著是不是找兩個銀錠子給王妃,讓她許願,後頭梳雲拽宛清的衣袖子,壓低聲音道,“少奶奶,溫貴妃掉了東西,撿是不撿?”
宛清聽了挑了下眉頭,瞥了眼王妃,不著聲色的回頭,梳雲指著七八米遠處的一個草蔓,宛清輕點了下頭,梳雲快步走過去,彎腰就把東西撿了起來,遠遠的宛清就瞧見梳雲手裏拿了個玉墜,嫣紅如玫瑰色的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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