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主遠道而來,何不下地一敘,”百耳凝目夜空,準確地捕捉到被鷹衛護在其中的陸,於是朗聲道。***[***請到^^^^看最新章節****]*他在聲音中暗含內勁,不必大聲喊叫,便能令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且又因為語氣柔和,聽在耳中極為舒服,不會讓不知內力的人察覺到這絲異常,從而心生警惕。
果如他所料,聽到他的話,陸隻是心中大罵話之人狡詐,並沒想到自己身在高空為什麼能聽得這麼清楚,隻道是夜色深靜的緣故。
獸人敬重強者,鷹族之人亦是。以往陸帶人攻打其他部落,基本上用不著親自出手,隻需籌謀好,其他便有族中獸人去完成了。而且也從來沒人開口向他挑戰過,更不可能有這種看似親和的邀請。如今的情況就是,他若是應言落地,隻怕就正中對方下懷,擒賊先擒王,這道理三歲兒都懂,他傻才送上門去;但如果不應,自己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定然會受到影響,哪怕不會有太大的動搖,也會在他們印象中留下膽怯懦的痕跡。所以,可以百耳一句話,便讓他陷進了進退維穀的境地。
“你不過是一個亞獸,有什麼資格跟我王話?”就在這時,一直跟隨在陸身邊的微拍翅上前,冷聲道。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讓正躊躇難決的陸醒悟過來,他如今是帝主身份,去跟一個亞獸幾隻殘獸話,無異於自降身份。想到此,他暗暗慶幸,虧得自己沒有立即回應。
百耳並沒想過隻憑一言便將對方真的激落地麵,故而聞言並不著惱,隻是笑道:“原來是微安,別來無恙?想不到你鷹族的獸人竟喜歡假扮亞獸,給別族的獸人幹,這可真是一個奇特的癖好啊!”他恨漠不爭氣,對於耍手段欺騙單純獸人感情的微安以及挑起戰爭的鷹族自然更沒好感,所以一反平日的寬和溫雅,出言極盡侮辱。
此言一出,哪怕微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仍不由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往陸看去,生怕在他眼中看到鄙夷的神色。至於其他被同樣罵進去的鷹族獸人,表情自然更不會好看到哪裏去,如果不是陸沒下命令,隻怕已經對百耳出手了。
陸皺眉,有點後悔給對方搭話的機會,但事已至此,總不能前功盡棄。因此隻能選擇忽略對方挑釁的話,示意身邊的鷹衛飛上前,將幾張獸皮扔到院中,問:“這是誰畫的?讓他出來!”
百耳掃了眼,借著月光,一絲不漏地將獸皮上的圖畫和字跡盡收眼中,頓時唇角一抽,有種不知該什麼好的感覺,不過還是轉頭對諾道:“叫漠出來吧,讓他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伴侶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諾微一頷首,轉身迅速離去,動作之快,讓空中的鷹族獸人皆吃了一驚,不敢再覷這瘸腿的灰狼。陸是聽過微安起百耳部落的殘疾獸人並不弱於健全獸人,但親眼看見,才知道並不誇張,原本微帶的輕視之心登時收斂。
片刻之後,漠跟隨在諾的身後,出現在院中。看上去,他憔悴了很多,不複以前的朝氣蓬勃。事實上,他早就被放了出來,雖然沒想通,但也不敢再做會連累部落的事,所以隻打算等跟鷹族打完仗再去找微安。
他來到院中,並沒有去看飛在空中的微,而是先走到百耳麵前,滿含惶恐地彎腰行了一禮。百耳回來好些了,但是一直不肯見他,如果之前他一直處在對族人的愧疚以及被最親近人背叛的傷心中的話,那麼這時就開始害怕了。百耳教他習字練武,教他識人處世,待他嚴厲卻又不失寵縱,在他心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他害怕百耳不肯原諒他,從此當他是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