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事家裏自然要熱鬧一番,不過佟晚晴在銀錢上管得極緊,能不花的錢就不花,所以這番熱鬧也僅限於添了一個肉菜,每人多飲兩杯酒。
佟晚晴的拮據並非沒有道理。如今徐樂不在蘇州了,穹窿山那邊的銀錢供給就有了麻煩。顧家人感念徐樂救了他家寶貝疙瘩的性命,又要利用穹窿山的醫療經驗,希望能夠解決的肺癆這絕症,所以給錢還算爽快。其他大戶的樂捐或是為了一時虛名,或是看徐樂的麵子,斷然沒有長久以往的意思。
韓通智和戴浩歌受樂的之托,總要把穹窿山的事業進行下去。何況現在進展頗好,最早住進來的是阿木林的兒子,如今非但沒死,還有好轉的跡象。這就大大振奮了人心,尤其是顧老太太,每過三五就要派人來看看這個“祥瑞”。
可惜尋找對症之藥的進度並不好,隻能讓病人拖著不死而已,所以耗費之大也不是一個顧家能夠撐得住的。韓通智和戴浩歌隻好分了班,輪流下山去長春堂坐堂,賺些銀子回來貼補眾人。
佟晚晴知道之後,也不忍心徐樂當初的心血任由雨打風吹去,所以時常接濟穹窿山那邊。徐樂雖然留下的銀子不少,佟晚晴卻怕坐吃山空,所以格外仔細。若是換了勢利些的人家,得知這樣的好消息難免要大辦幾流水席,好通告鄉裏:自家的靠山更宏偉了。然而佟晚晴卻從來不願占人便宜,連這個念頭都沒有,隻是吃了一餐算是慶祝。
胡媚娘頗通其中關節,但她不是當家做主的人,起來隻是個借住徐家,受佟晚晴照顧的朋友,見佟晚晴沒有這方麵的念頭便也沒做聲。
老安人生怕兒子起複的消息引來那些螞蟥一般的宗親,見佟晚晴不提,她自然是更不會提的。
隻不過這餐慶宴有些古怪。不知情的人當然十分盡興,知情的梅清和胡媚娘卻心事重重,想著該如何跟佟晚晴徐樂被流放去了大同的事。
飯後兩人收拾碗筷的時候,見左右無人,低聲商量:“萬萬不能讓晚晴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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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樂竟然又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佟晚晴拍案而起:“一看不見就要惹是生非,遲早氣死我!”
胡媚娘和梅清侍立一旁,沉默不語。萬萬沒想到,佟晚晴還是知道了。
佟晚晴掃視兩人,埋怨道:“你們也真是,這麼大的事還要替他隱瞞麼!要不是我好歹識字,還真叫你們蒙混過去啦!”
胡媚娘隻好勸道:“晚晴,這事咱們鞭長莫及,也得好好鍛煉鍛煉樂,否則總是長不大。”
佟晚晴瞥她一眼:“你就是護著他罷了。”她左右踱步,撫掌道:“不行!我得去大同找他!這回不剝他一層皮,他還不知道高地厚了!”
胡媚娘和梅清麵麵相覷,真不知道該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