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晚晴安頓好了三個夥子,仍舊叫郭住在院子另一頭的雜物間。想來以呂秀才的身手、徐樂的審美、羅雲的智商,都不會對郭造成威脅。
如此一來,客棧就有了五個房間可以安置客人。對客棧來,客房就跟礦主的礦洞,農夫的土地一樣,是生錢的根本,當然不能無謂地浪費在自己人身上。
佟晚晴免不得為自己的機智得意起來,渾然忽略了一個大問題:沒客人。
大同作為大明的北方重鎮,既是軍事要塞,也是商旅通行的咽喉之地。塞外的牲口和關內的南北貨都要在這裏交彙,帶來非凡的利潤。朝廷當然不能隻看利潤,還要考慮邊防安全,所以市易額度控製得很緊。然而各種打擦邊球的私市、鬼市此起彼伏,交易額度遠比官市高得多。
由此帶來的南北人流也讓大同充滿了生機。隨著朝廷跟瓦剌人的和解,允許他們市易,大同就更加繁榮起來。
人既然多了,病自然多起來了。
金元時代,北方醫術曾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華,然而醫生作為高收入人群,等閑是不會來大同這種地方。人家要麼去京師,要麼南下中原,或者江南,跑邊疆幹嘛?所以徐樂這個水準的大夫,已經足夠叫人驚歎了。
徐樂坐鎮府醫學,先治好了知府的難言之疾,隨後以破竹之勢解決了府裏幾個著名的老病號。當真是一副見效,三副痊愈。這在大同府都成了傳,然而徐樂卻覺得這些醫案連記載下來的價值都沒有。如果硬要記載下來,那麼就成了對其他大夫的嘲諷和指責,無非就是某醫辯證不明,某醫用藥失誤,某醫草菅人命……
別人不知道徐樂在肚子裏已經將府醫學的幾個大夫都罵了個遍,隻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還以為是涵養深厚。一時間竟然有人成了徐樂的仰慕者,四處為樂揚名。
名聲一起,來找徐樂看病的人就更多了。這裏不乏有錢人,給診金絲毫不吝嗇,讓徐樂也十分快樂,後來懶得去府醫學坐班了,直接就在客棧的後院裏坐診,讓呂秀才抄方子收錢,郭跑腿抓藥。
佟晚晴一開始很不高興。呂秀才和郭牡丹可都是拿她工錢的,怎麼能給樂做事,連正事都不做了!不過徐樂的理由也很充分:客棧又沒生意,難道白養著他們?還不如讓他們揮些作用,大不了工錢由他出。
佟晚晴竟然無言以對,隻好答應下來。她很快就現自己的決策實在太英明了:因為許多來找徐樂看病的人排不上號,所以隻能選擇住店。還有比尚儒客棧更近的店麼?尤其又是一家人的產業,所以客棧的生意竟然被徐樂的黑醫館帶起來了,連外頭掃地的乞丐老頭都被佟晚晴雇了當跑堂。
生意興隆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