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想越憋屈。
徐樂繼續道:“第三嘛……”他本來“三點”隻是個習慣,有些約法三章的意思。偏偏李大嘴答應得太爽快,以至於第三點他還沒想好呢。不過這時候就看出閱曆的重要性來了,徐樂想起自己當初拜師的時候,師叔祖也是隻要遵守“三條”規矩,誰知道第三條規矩就是要他再遵守三條……三條三條又三條,永無止境,直接把他套死了。
於是徐樂有樣學樣,道:“第三嘛,你得老老實實聽我的話。”
李大嘴這回可有些忍不了了,道:“官人,可我是圖爺的人……”
徐樂懶洋洋道:“我管他是兔爺還是龜爺,能大過官爺麼?讓你聽話是抬舉你,可別不識時務呦!”
李大嘴哭喪著臉:“爺,的聽話,聽話。”他知道在心裏隻有對圖大骨一聲“對不住”了,以後不得自己聽到徐樂的招呼跑得更快些……慢著!隻要我今走出了這道門檻,誰還在乎這個郎中?就算他是醫官又如何?哈哈啊呸!
徐樂本身就是人精候補,李大嘴這點心思怎麼會能瞞得過他?徐樂就道:“你當真聽我的?”
李大嘴爽快道:“聽,聽!必須聽,否則不當人子!”
徐樂朝簾子外叫道:“秀才,讓你寫的東西呢!”
呂秀才掀開簾子步快跑出來,碎嘴道:“在在在,在這兒呢,都照您老的吩咐寫好的,用的是純正的歐體字。”
徐樂心這秀才果然腦子不靈光,我管你用什麼體,事情得給我寫清楚不就得了!他接過呂秀才寫的狀紙,看得很仔細。
實話,雖然呂秀才頂著個秀才的帽子,一樣穿著襴衫戴著方巾。然而十六歲能考中一等廩生,拿朝廷的廩米,九年之後被降到了五等,非但廩米被革,要是再考不好,連生員的身份都保不住了。這樣一路走下坡路的秀才,誰敢完全放心啊!
呂秀才站徐樂身後,撐著脖子瞅,一邊道:“這句‘欺行霸市,狼心偏忍壓善’,是從駱賓王的《討武曌檄》裏化用出來的,您老覺得如何?”
徐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頭皮有點麻。
文章雖然寫得陰陽頓挫,讀起來很有感覺,然而沒有鳥用啊!
徐樂讓羅雲拷問出了不少圖大骨欺行霸市的惡行,又讓呂秀才寫下來,命李大嘴畫押,這樣就等於讓李大嘴納了投名狀,佯叛也成了真叛。至於那些真正出賣圖大骨的嘍囉們,當然不會主動找黑鍋來背。
關鍵之中的關鍵,這份投名狀必須讓人看得懂!
寫成四六駢文固然見文采,可要是圖大骨那幫看都看不懂還有什麼用!難道還要送個翻譯過去?
徐樂忍不住把紙拍在呂秀才懷裏,道:“重寫!用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