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到底是誰?竟如此膽大妄為?”
“……還沒有查到,兒子不想這個時候,懷疑眾兄弟,也希望母親不要揣測。”
夜魘低沉的聲音傳下來,歸嫻忍不住貪看夜離觴的神情。
見他側首看過來,她忙避開他的視線,眼角餘光卻注意到,二十一小姐小手摸到了他的衣角,輕輕地拉扯,似在遞什麼暗號,又似單純拉攏他的注意力。
歸嫻隱忍深吸一口氣,幹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唯恐古雲荻安排刺殺計劃突襲,她特意看過地圖。
前麵入了山林深處,四麵山巒疊嶂,最容易設伏。
夜魘命就地安營,恐怕是事態嚴重,不敢冒然前行。
若古雲荻親自領兵在那邊,夜魘就算禦駕前往,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她在擔心什麼?就連夜離觴都不顧親生父親的死活,她緊張什麼?古雲姬和古雲荻之間的恩怨情仇,更是與她無關,她參與進來,不過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變成孤兒被他人左右。
她若救了古雲姬這一次,就算她失寵,亦或老死病死,兩個孩子的境遇也不會太差。
夜離觴聽出她呼吸不太順暢,伸手握住她的手,似抓了一把冰,這溫度刺了心。
歸嫻忽然不知哪來的力氣,憤然打開他的手。
啪——一聲,眾皇子都抬頭看夜離觴,車內,慕凰聽到動靜,看了眼車簾,笑道,“聽聞二十一小姐才藝超群,又是嫁給明鉞的,不如叫她和歸嫻比一比琴藝,如此,能給母後解悶,也叫姐妹們都開開眼界。”
古雲姬失笑,“皇後,二十一小姐看上去的確像個孩子,她練琴的時間卻比歸嫻活在世上的時間還長,你如此安排,若是二十一小姐輸了,冷家的顏麵,和明鉞的顏麵,可就都不在了。”
“二十一小姐既然來了,恐怕是穩糙勝券,就怕歸嫻輸不起。”
“歸嫻肚子裏有哀家的曾孫,有什麼輸不起的?更何況,她爹娘和繼父繼母都在呢!”古雲姬冷聲道,“哀家隻是不喜歡看這樣無聊的遊戲,平白地給那些畜牲添了茶餘飯後的閑言碎語。”
夜魘低聲勸道,“母後,總要有個留下來的理由,不拿孩子們安撫人心,難道說,前麵發現了三萬半狼半吸血鬼的怪物?他們可是剁碎了肢體都不死的怪物?等琴藝賽完了,想必那邊事情也就能解決了,母後安心便是。”
“皇帝,你說實話,此次,有皇子參與其中嗎?”
“母後放心,沒有。”
古雲姬沉思良久,才歎了口氣,“既然皇帝與皇後如此默契,那就安營紮寨吧!”
安營紮寨的速度異常慢,慢到仿佛尋常人類的速度,等到準備好一切,已經是兩個時辰後。
歸嫻在母親的馬車裏,一起用了晚膳。
慕仙影對夜離觴抱著冷雪橙的事耿耿於懷,氣得食不下咽,一頓飯下來,也沒給歸嫻好臉色,見她起身要下車,她氣得忍不住怒嚷,“自己的夫君都管不好,明天不要在過來和我們一起用膳!”
“仙影,你說什麼蠢話?夜離觴要做什麼,歸嫻就算拿繩子綁著他,能綁得住麼?”
歸嫻手抓著車簾,掙紮良久,轉身對他們行了個禮,下來馬車,就見父親站在車轅旁。
他與慕仙影的態度,卻截然相反。
“嫻兒,為父相信,你沒看錯人。”
“是麼?當初您在母親麵前,迎娶趙紅藥時,也對她說過,她沒看錯人嗎?”
歸嫻嘲諷地笑了笑,朝著搭建好的鳳帳走去。還有一場較量等著她,和吸血鬼比琴藝,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然血族王陛下下令安撫人心,這人心該如何安撫才好呢?
*
歸嫻坐在琴架前,剛剛把雙手搓暖,聽著冷雪橙一曲氣勢驚人的血族古曲——《氣吞山河》,忍不住朝營帳的窗外看了眼。
晚霞映得半邊天紅如血染,遠處的山林內,有層層的黑霧朝著天空翻滾,耳力敏銳的吸血鬼臉色都異常蒼白……
帳內被暖爐烘的暖熱,太後、皇後,眾妃,皇子公主們齊坐,卻有種其樂融融的錯覺。
不管平日有多少陰謀詭計,他們此刻所期盼的,都是同一件事,希望血族王平安歸來。
冷雪橙一曲終了,琴聲餘音,仍似回響耳畔,叫人意猶未盡。
“嗯,雪橙琴藝的確不俗!咱們明鉞可有福了。”慕凰讚賞點頭。
古雲姬冷笑,“哀家不喜歡一些打打殺殺的曲子,這《氣吞山河》哀家早就聽膩了。歸嫻,你彈一曲新鮮有趣的,聽說你在王府閑來無事就彈琴給腹中的孩子聽,叫哀家聽聽,你都彈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