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子心中犯起了嘀咕,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要請這個瘟神喝酒?不說別的,就說這個李來喜平日裏囂張跋扈的德行,自己就恨不得躲遠遠的,哪會主動請他喝酒。突然,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不禁渾身冒出了冷汗,一定是了,一定是那天幹姐姐派人冒充自己去勤政殿送飯那次碰上了這個瘟神。幸好那個人還算機靈,小方子擦拭著頭上的汗珠,一反常態賠著笑臉迎了上去,“李哥您這是什麼話,我平日不懂事,難道連李哥的虎威也敢冒犯麼?就算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啊!”他伸出手,裝腔作勢地幫李來喜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這不是忙麼,所以也就忘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原諒我這回!”說完又是躬身賠罪又是一堆好話。
李來喜聽著小方子一摞摞的逢迎話,不耐煩地一揮手,“誰有空和你計較這麼多,你明著說吧,這頓酒你認也是不認?得空了我還得到主子那裏當差,你可別讓我白來一趟!”
小方子眼珠子一轉,心中頓時打定了注意,找人不如撞人,眼前這個討厭的家夥正好可以作個傳聲筒。聽說這李來喜最愛喝酒,喝醉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到時灌醉了之後讓他傳些謠言出去,可比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雜役去胡說容易多了。想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李哥說哪裏話,一起進宮的那些兄弟,就數您最得意了,我巴結還來不及,哪敢怠慢貴客?您說吧,上哪,今天的酒我一定請!”
“好!算你痛快!”李來喜的臉上掠過一絲得意,“這麼著,你李哥也不坑你,城東新開了個太白居,裏麵的酒聽說不錯,就在那喝,怎麼樣?”
“可,我沒差使,不得隨便出宮啊!”小方子雖然心中一喜,臉上卻裝出了為難的樣子,“您李哥的麵子大,自然可以出宮轉轉,可我要被抓住,輕則一頓板子,重則連腦袋也保不住,到時誰來救我?”
“就你小子膽小!”李來喜啐了一口,“凡事有你李哥罩著呢,沒事,你就瞧瞧你李哥的能耐吧!”說完努努嘴,示意小方子跟在後麵。
大概是常出宮的緣故,再加上李來喜又拿著繡寧宮的腰牌,東華門的侍衛自然知道德貴妃在宮裏的地位,因此隻是象征性地看了看就放行了,至於對小方子則是連盤問都沒有一句,想當然地把他當成了李來喜的跟班。
“怎麼樣,知道了吧,像你李哥這樣的人物,就連那些侍衛也得客客氣氣的!”離開東華門不遠,李來喜便吹了起來,聲音大的很,引得路人皆為側目,他卻說得越發來勁了。一路上就聽見李來喜旁若無人的說話聲,心中自有打算的小方子一句話都沒插嘴,裝了一幅唯唯諾諾的樣子。
太白居的老板是個山西人,頗具生意頭腦的他沒有選擇京城中央大道上的繁華區域,而是別具一格地占據了城東這塊相對僻靜的地方,由於酒菜的價錢都還算公道,樓上的雅座和包間又滿足了那些希圖炫耀財富的商人,三層樓的太白居幾乎是天天客滿,甚至老板還誇口說連宮裏的人都知道他這小店。這句話倒也沒錯,不過宮裏的達官貴人是不屑於上這種地方的,來的大多是有頭有臉的大太監,李來喜的身份也隻跟著繡寧宮的管事太監來過一次,這回存心想讓小方子出點血,這才選擇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