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白停下動作,目光幽幽的望著他,眸中思緒複雜,千言萬語,也隻能化為一句歎息。
“身上既有傷,還是回房吧。”
墨子衿站起身,“弟子先告退,師傅早些休息。”
顧書白點頭,“你已經長大了,為師也不好幹涉你的決定,隻是希望你將來莫要後悔才好。”
“師傅以前曾經說過一句話,塵世因果,若心中存有一念,便是陷入泥沼,逃脫不得,弟子已然……深陷其中。所以弟子不會後悔,因為弟子沒有時間去浪費,所做下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弟子決定走下去的每一步計劃,何來後悔?”墨子衿站在回廊上,有微風吹過,曼紗輕輕飛揚而起,月華灑在他臉龐上,為他增添了幾分清冷寂寥。
“……好好休息罷。”顧書白無話可說,這個徒弟太聰明,已經看穿了一切,也明白自己的極限,所以他清清楚楚的規劃好自己的人生,該走的每一步,都算就好了的。
看著離去的背影,他生出一股無力感,身為人師,對自己的徒弟命運感到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到盡頭,便是絕路。
子衿,老天給了你驚動天下的才能,卻讓你半生坎坷,一生多舛……讓你走了一條不該走的路。
“在想什麼?”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顧書白抬頭一看。
之間一人站在自己身後,他身姿挺拔,拿著浮塵,穿著白藍相間的道袍,白玉冠高高束起墨發,麵容俊朗淩厲,板著一張臉,顯得威嚴而嚴厲,有些不近人情。
竟是個道長。
“子衿心意已決,你就不要去幹涉他的決定了。”顧書白抬起墨子衿為他堪到的茶,輕輕吹開浮在麵上的茶葉,輕呡著。
道長聽聞,眉頭一皺,帶著幾分怒氣,“什麼心意已決,你不是答應了給我勸他嗎?現下又來勸我放棄!”
“他若是不願意,你威脅也沒用。”好端端的想把人拉去當道士,你做人師傅會不會差勁了些。
“哼!那小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怎但得起這命運多舛?他本就病根在身,又心緒繁多,慧及智傷,情深不壽……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書白還沒開口,隻聽道士補充,“不如隨我去清心觀做個閑散道士,定心定神,好多活些日子!”
“他心存執念,身在紅塵,如何定心?”那樣的人,必然不會甘心埋沒世俗。去做個默默無聞的道士。顧書白幽幽歎息,“他有雄心壯誌,你如何勸他放棄?”
“人活一世,浮名虛妄,他怎麼就看不開呢?!”道長語氣恨鐵不成鋼。
“世人大多如此,你又那裏超出紅塵世俗了?”顧書白淡淡道,“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幹涉再多無用,不若放手,讓他闖蕩一番,日後若是有事,你我二人為人師,便替他但上一些,也無妨。”
“嘖……莫名其妙被你繞進去說服了。”道長有些不甘心。
顧書白微微一笑,為他堪茶。
不遠處一道隱藏在昏暗角落的人影悄悄離開。
墨子衿修養了兩日,最後還是同唐奈何司徒燕淮兩人切磋一番,打得難分難解。
主要是切磋,再加上墨子衿身上有傷,另外兩個人也不敢動真功夫,來來回回,打了個平手,墨子衿再小心,傷口還是裂開幾道。
唐奈何黑著臉懊惱著為他重新包紮。
期間還被司徒夫人橫眉冷對,抱怨一個個都不懂事。帶傷還敢切磋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