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愛情奇跡(上)(1 / 2)

抑鬱症,一般是不歸為精神病的,但兩者間有交集,一旦心理障礙升級加重,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就可以歸為精神病。

小芳就是這樣一名抑鬱症患者,木訥、呆滯,臉色蠟黃,連頭發都是枯萎的。對她的身世我們了解不多,隻知道她今年二十四歲,叫小芳。她是在街頭被人發現的,然後被送到這裏。

我們曾對她做過基因分析,不是先天的,應該是跟她的遭遇有關,但我們都不知道她經曆過什麼。張姐是她的主治醫生,看小芳無依無靠很關心她,做基因分析的錢就是張姐出的。張姐認為通過心理疏導,小芳有治愈的可能,所以就推薦她來做首次治療。

張姐很善良,小芳屬於收容性患者,我們院裏這種被送來的或被家屬丟棄的患者,數不勝數,幾乎全是重症患者,顧都顧不過來。沒有張姐的關心,幾乎可以肯定,小芳一定被遺忘在角落裏。為什麼這麼說?儀器使用費極其昂貴,一次收費一萬,就這樣院裏還認為低了,一天最多做兩次,一百年才能收回成本,而且中間還有科研任務,所以即便你有錢往往都使不上。當然,小芳的症狀輕也是原因,第一次做,我們都希望能從簡單入手。

小芳佝僂著腰走進投像室,不管是坐下,還是戴電碼頭盔,都很配合。

準備就緒,陪在小芳身邊的張姐向我點了一下頭。

我按下開關,幕牆上出現了小芳的意識投像。

我們有點吃驚,這真的是第一次給病人做,小芳眼裏的投像室竟是模糊的,整個人處於恍惚狀態,一切都處在似是非是之間,不過沒有幻視。

小劉是實習生,算是我的半個助手,她同時也戴上耳麥,然後向我搖了搖頭,示意沒有幻聽。

張姐回頭看了看幕牆,也是訝異,然後抬手做了一個催眠的動作。

我按下三號鍵,小芳頭盔中的電極,觸發了她腦側室的前視核,大約五分鍾左右,小芳睡著了。

張姐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走過來說:“功能退化,跟嚴重失眠有關。”後一句話她沒話,再發展下去,有失明的可能,這是非常嚴重的。

一會小芳的夢境浮現出來,我們也很好奇,不知她的夢境是什麼樣子。

飛光流影,一切都轉瞬即逝,就像千百張快放的各類照片。

過了半個小時,影像慢慢穩定下來。

張姐說:“看吧,我就知道小芳是一個陽光的孩子,有治愈機會。”

的確,夢境不是很混亂,公園的樣子,有綠樹花草,還有一位和藹的老人。

張姐說:“應該是童年記憶,給她的夢境加點顏色吧,讓她有美好的聯想。”

人的夢境一般是無色的,隻因睡眠多在晚上,視覺的應激反應便以灰暗為主。如果人在陽光下做夢,夢境就會變的相對透亮。

我給小芳麵前的燈光加了兩度,果然,小芳的夢境亮堂起來,依偎著老人坐在長椅上,斷續說著話。

張姐歎息說:“小芳都一年沒說過話了。”

據我所知,小芳就說過兩句話,一是問她名字時,說叫小芳,二是問她多大了?說二十三歲,都是進院時的事。

小劉問:“她額頭的傷的是怎麼回事?”

張姐說:“她最近有自殺傾向。”

平常人一幀夢境畫麵的停留都不超過兩秒,基本跟呼吸同步,而小芳是病人,有她的思維特點,好比湖麵有一個旋渦,心思都掉在裏麵,同一場景會反複重現。

張姐說:“關燈吧,過度幹涉也不好,看看她的真實內心。”

燈一關,那個老人又出現了,二人間很親昵。

張姐說:“應該是她的奶奶或者外婆,從小由她們帶大。”張姐的推理後來證明是正確的。

隨後我發現小芳的眼球轉速很快,心跳也在增加,一般這是噩夢的先兆,果然場景一換,小芳抱著老人,周圍憑空出現了很多穿白衣服的人。

張姐說:“像是葬禮。”

跟著又是一變,到了一個廣場。

小劉用筆指著儀表說:“心跳加快,她很激動。”

我注意的倒不是這個,感覺這廣場有點熟悉,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隨後夢境急轉,一會出現獅子,一會出現鬥毆,但基礎場景一直沒變。

“林諍,說說看法。”張姐問我。

我分析說:“有兩處沉湎,一處是情感奇點,這是好現象。後一處顯然是一個壓縮夢境,把多日發生的事一日重現,獅子與鬥毆場景可能相隔幾天,都發生在廣場,說明這個地方對她很重要。她的角度始終麵衝對麵建築,感覺她是在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