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燕剛在辦公室坐下,傳達室老劉就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把一張紙條遞給她說,“朱主任,你的包裹單。”
她心裏好奇,就伸手接了,一看寫信人和地址,一股暖流頓時傳遍全身,是西藏阿裏旺才大叔寄來的。哈,不知是啥東西呢?他們都還那麼貧窮的,送啥子東西呀!唉!這個旺才大叔!
當她正要出門到郵局去時,局長打來了電話,要她在君尚大酒店“高升廳”去趕緊準備三桌酒菜,按千元標準,說要接待上邊來檢查工作的大領導。她心裏一悚,這不又要喝酒嗎?但又不敢不聽局長的吩咐,就答應照辦。
她叫上司機小王開車出去後還是先到了郵局,因為她實在忍不住地想盡快感受、感受一下孩子們的氣息了,哪怕就是通過那些包裹。
包裹是一隻大紙箱,沉甸甸的足有30多斤重,小王看著大紙箱衝她狡黠地直笑:“朱主任,是些啥東西呀?從西藏寄來的,那地方可是盛產冬蟲夏草、羚羊角等值錢東西哩喲!”
她抱起箱子,忽然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鑽進了鼻口,呀!這是多麼熟悉的味道呀,但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小王搶過去聞了聞,低聲神秘地說:“大主任,我敢肯定,一定是野生動物身上的東西!說不定就是羚羊角。”說著就給她放進了車後座。
小王的話,說得她心口怦怦直跳,但直覺告訴她這不可能。等她上了車,小王還轉過頭來對她說:“老姐,這回發財了,看來你可沒白去西藏支教三年。”
朱小燕若有所思地說,“是啊!西藏真是個令人夢回腸牽的地方啊!”
小王見她這樣回答他,搖了搖頭就不作聲了。可小燕在心裏想,“哎!你們怎麼能理解我的心思呢?”
其實,她到西藏支教二年期滿就可以回來,可是當朱小燕背著行李就要離開時,卻發現孩子們那一雙雙清澈而明亮的眼睛裏,滿是閃動的淚花和無助的失落。
她的眼睛也突然酸楚起來,這些年來,她與這些孩子已經建立起了深厚的師生情誼。她這一走,孩子不舍,他其實也不舍,可是......
於是,她加快了腳步走出了學校,可是十幾個孩子竟然跟著跑出來,流著眼淚聲聲呼喚:“朱老師,您留下來吧?”
“朱老師,我們離不開您啊!”
“朱老師!”
“朱-老-師!”
.......
孩子們哭了,她也淚流滿麵,“不行,我再堅持一年!”
於是,朱小燕折身返回學校,又在那所簡陋的藏族小學,咬牙堅持了一年多才回到西京。
小燕支教的學校是阿裏地區的一所牧區小學,周圍前來上學的藏牧民孩子不是很多,可是教室簡陋的不能再簡陋,教師也少得可憐,六個年紀的學生算上她滿共隻有三名教師,她是唯一的一名漢族支教老師,原因是這裏氣候多變,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留不住外地人。
。。。。。。
回到局裏,她和小王就迫不急待地打開了紙箱。紙箱裏整整齊齊放著一個個小紙盒,每個紙盒上都有一個名字。
“是孩子們。”當她抑製不住怦怦激動的心,把一個小紙盒打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滋味。
小王也打開了一個盒了,見裏麵是一層一層的灰褐色的東西,看了一下,說:“這是啥呀?嘿嘿,肯定是好東西!”說著,撕了一圈下來就要往口裏送,他想嚐嚐是什麼味道。
朱小燕回過神來,急忙製止他說:“這可不是用來吃的!”
小王一愣:“還沒見過這種藏藥,嘿,想品嚐個藥味哩,怎麼?不能吃?”
她說:“這不是什麼藏藥,這可是大糞呀!”
“什麼?大糞?”小王大吃一驚,她給他講這是幹牛糞,是藏犛牛的糞。
小王一聽,一陣嘔心,“啪!”地把那盒子往她辦公桌上一扔,直叫道:“這是什麼事呀,這送禮還有送這個的!”就匆匆跑出了她的辦公室,到洗手間去用肥皂“嘩嘩”的洗手去了。
她沒有再去理會小王,就一盒一盒地把那些牛糞往外取,當她把最後一盒取出來時,有幾頁紙突然在箱底打了個旋兒,她急忙取出來,展開,央珠那熟悉的字體映入了眼簾:
朱老師,您好!我們都很想念您啊!
自您走後,縣上就沒有再派來老師。我們隻好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