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蓮瑤卻是懷抱著希望,她道:“雖然爹爹看起來十分嚴厲,可再怎麼說,三姐你也是爹爹的親生女兒啊。張個張員外年過四十不說,還麵色發白,腳步虛浮,一看就是身體虛耗過度,雖然家裏有錢,可姐姐才十三歲,嫁過去也沒幾年好日子過。爹爹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爹不同意最好。怕就怕,那對母女在爹爹麵前花言巧語,把破爛貨說成寶貝,把錯都往我頭上推。”
沈碧瑤現在對沈心瑤那對母女是半點希望也不抱了。長到這麼大,她是第一次知道竟然還能有這麼無恥的人。
“三姐,無論如何,咱先把事情跟爹爹說清楚。若是爹爹真把姐姐當親生女兒,為姐姐的後半輩子著想,定然不會讓姐姐嫁給張員外的。”蓮瑤信心滿滿地開導她。
沈碧瑤卻沒有因為蓮瑤的這番話而盲目地相信那個還不算熟的親生爹,她遲疑地問了一句:“若是爹爹不為我的後半輩子著想呢?”
蓮瑤一愣,隨即笑道:“三姐姐說笑了,我們可都是爹的親生女兒,為人父母的,哪個不會為自己的兒女著想呢。”
碧瑤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接道:“希望吧。”
若是從前,沈碧瑤也定是和蓮瑤一樣的想法。這世上,當父母的,哪有不為自己的兒女著想的呢?從前她再怎麼不聽話,選專業,選職業,選工作地點,處處與父母唱反調,可是每次跟家裏打電話,還是能從老媽的話裏聽出擔憂和牽掛。但是,在沈府,她雖然天天在家裏住著,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家的溫暖。每次夢到從前的事情,她就一次比一次更傷心,更難過。
她現在的爹有五個女兒,除了沈心瑤外,每個女兒一個月見不著他幾麵。對於這樣的爹,能對他抱多大的希望,沈碧瑤心裏真的沒什麼底。
回府之後,沈碧瑤就被關進了房間裏。房門上鎖,還有兩個嬤嬤在外麵把守,根本連門都出不去。聽說翠柳也被關進了柴房,她現在真是叫天也不應,叫地也不靈了。
沈碧瑤坐在房間裏氣悶地踢凳子。
“還說去找爹,門都出不去,我找個鬼去啊。真是小看了那對母女,估計她們早就想好了這一步。”
蓮瑤回到房裏之後,也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碧瑤都被關了禁閉了,還怎麼能見得到父親?
“哎呀,不行,我得想辦法幫幫三姐姐。”
蓮瑤話音剛落,四姨娘剛好走進來,聽見了她的話,忙把房門給關了上。
“娘?您怎麼來了?”蓮瑤驚道。
四姨娘瞪了她一眼,罵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四姨娘,不能叫我娘。待會兒傳到夫人耳朵裏,又該找法子罵你了。”
“又沒人聽見,怎麼會傳到母親的耳朵裏?”蓮瑤賭氣說。
“不能掉心輕心。你怎麼就知道這院裏有沒有夫人的耳目?”四姨娘說了她幾句,又問道:“你今兒個不是隨夫人去參加花會了嗎?怎麼這麼早回來了?夫人她們也回來了?還有,剛才你說要幫你三姐,是不是碧瑤又惹禍了?”
“娘……四姨娘!這次不是姐姐惹禍了,而是夫人和五妹妹要害她!”蓮瑤氣急敗壞道。
四姨娘一聽便慌了,忙捂著蓮瑤的嘴,連聲責罵:“這話你怎麼能亂說?沒憑沒據的,淨亂說話。要別人聽見了,少不得說你目無尊長,還敢懷疑起夫人來了?”
蓮瑤急了,拿下四姨娘的手來回道:“四姨娘啊,這次可真不是我胡亂揣測,而是母親和心瑤妹妹的做法,太讓人寒心了。”
說罷,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自己的娘親說了,就連五妹妹當初和她表妹一起支開她的那一段一並說了出來。
四姨娘聽完,心中也是又驚又怕的。
她思量了半天,才道:“蓮瑤啊,我的好女兒啊,這回,你三姐姐怕是真的要遭難了。你聽娘的勸,別去淌這趟渾水,就算你真豁出去幫她,你也不一定能幫得了。夫人才是這後院的女主人,夫人真要她嫁,她是無論如何也得嫁的。要是因為這事惹怒了夫人,到時候你的婚事也……”
蓮瑤見娘親如此態度,急道:“四姨娘,如果連我也不幫三姐姐,那她後半輩子可就完了!三姐姐自小沒娘本就可憐,逢年過節發份例,其他姐妹幾個都有娘親補貼,不至於太難看,每每都是三姐姐,總是得最差的那個,也沒聽她說過什麼怨言。這回,就連成親的事都是……大姐二姐都還沒選定人家呢,母親這就想把三姐隨便嫁了。要是這事攤在大姐二姐頭上,這會子大姨娘二姨娘肯定要在爹爹麵前鬧了。所以這回,我一定要幫幫三姐姐。”
四姨娘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就算要幫,也得要幫得了才行啊。你也知道你大姐二姐還有兩個姨娘護著,這要怪啊,就要怪三姨娘去得太早,好好地丟個女兒在這裏受苦……”
說到這裏的時候,四姨娘的聲音低了下來,神色也越發黯淡了。
說到底,三姨娘的死,若是追究起來,多少與她有關。當初,正是她進了府,才讓正在孕中的三姨娘動了胎氣,後來難產,也是因為自這之後就一直身子不好,氣力不繼,在拚死生下碧瑤之後,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