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村的王寡婦一大清早起來,發現自家的鐵鏟被扔到院裏,但是搭在院裏那件剛洗過的外衫,卻又被拎走了。
王寡婦氣的七竅生煙,站在村口把小計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有幾個孩童蹦蹦跳跳地從她身邊走過,笑著說,“王大嬸,你別生氣了,小計哥說他要去城裏幹大事去,等日後賺了大錢回來,賠你一院子衣裳。”
“呸,小兔崽子,”王寡婦罵罵咧咧地指著天,“老天但凡有眼,就不會讓這腳底流瘡的壞胚子幹成什麼事了!”
當日,清平村裏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春山上起了場大火,許多人家的祖墳都被燒毀了,連肅武侯蕭靖遠的墓都沒有幸免於難,與這件事相比,小計的離開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好在沒有人會把這件事算到他頭上,甚至連厲鬼作祟這種話,都不再有人敢提起了。因為那日不少人清晨見到有大批玄甲武士從山上撤離,為首的是一名男裝麗人,杏眼桃腮,頗為美豔。
當朝皇帝胞妹安樂公主,酷愛男裝,養有五千玄甲私軍,天下皆知。
小寨鎮是清平村旁邊的一個城鎮,如意當鋪是小寨鎮裏最大的當鋪,一大清早裏,當鋪裏也沒有客人,隻有掌櫃趙崇義和賬房葉四坐在一起閑聊喝茶。
一個少年在門外探頭探腦了半天,兩人早就看見他了,但見少年衣衫襤褸,料想做不來什麼生意,所以也懶得招呼他。
這名少年正是小計,他在當鋪門口踟躕許久,心裏也害怕要典當的這件東西會被那個叫“公主”的惡女人發現了,但肚子實在餓的難受,不得不鋌而走險。
“掌櫃的,小爺最近手頭緊,今天來當個玩意,你看看值多少錢?”小計這輩子也沒見過什麼真金白銀,雖然裝得頗為灑脫,其實小腿肚都在微微發顫。
上門便是客,葉四起身迎了上去,隨意衝小計手中的東西望了過去,然後他微微愣了一下,接著便說,“十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十兩!”小計嚇了一跳,他從一堆小玩意裏挑出最不起眼的這個,滿以為就換個幾十文錢,沒想到當鋪裏的人張口就要給他十兩。
“怎麼,嫌少?”葉四細觀小計神色,料想對方也不是很清楚這東西的來曆,於是心中便安了神,他是個做生意的老手,淡淡道,“小少爺,別說在小寨鎮裏,你就算走到永安城,這價錢,也不會再高了。”
小計心虛,不願在價錢上多做計較,故作豪氣地說,“算了,賺的銀子就當小爺賞你們的,不過說好了,我這可是活當,說不定明天手頭寬裕,就又取走了。你們可得好好收著,千萬別賣給別人了!”
葉四知道自己是撿了天大的便宜,假意又嫌棄幾句,便連忙爽快答應下來。雙方都心中有鬼,於是這買賣做的分外順利,剛剛按了指印,小計便忙不迭地拎上銀子,匆匆溜之大吉。
“掌櫃的,咱們可是得了件大買賣了。”待小計走後,葉四一改方才的不動聲色,喜不自抑拿出張上好的宣紙,將銀珠斜斜地放在宣紙上方,陽光透過銀珠灑在宣紙上,清晰地映出了無數個小小的“蕭”字。
“這是,蕭家的東西?”趙崇義神色一變,匆忙上前來看。
“不錯,”因為興奮,葉四的臉都有點發紅,他小心翼翼地將銀珠放進木盒中,這才開始侃侃而談,“這不僅是蕭家的東西,還是個稀罕的寶貝呢。蕭家長女蕭隨珠十歲生日那年,先帝賞賜她六件珍寶,其中最珍貴的,就是這枚銀珠,相傳它由秘法所造,珠內刻有九十九個蕭字,寓意蕭家世代榮耀,富貴長久。”